它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
万一母亲心软留了冬青,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必须趁早把她撵走。
“还是稳妥点靠谱!再说,我现在就想喝口热乎的,这茶都快凉透了!”
许初夏加重了语气,把杯子放下时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等李妈妈过来我再去也不迟!总得有人在这守着吧。”
冬青坚持不肯走,嘴上说着为许初夏考虑,实际上眼睛一直偷瞄南宫冥的反应。
谁知道哪天才能再见到将军?
机会不抓紧,可就真溜走了!
她这话一出,别说是肚子里的小家伙炸毛了,连许初夏心里都冒了点火气。
烧壶开水,多大点事?
竟然还讨价还价。
难道真跟宝宝说的一样,她对将军起了别的心思?
“我自己在这,能出啥岔子?你赶紧去办!”
最后还是南宫冥看不过眼,冷着脸扔出一句话。
许初夏现在可是怀着他的孩子。
就想喝口热水,怎么还要等来等去?
“是,奴婢这就去!”
将军都亲自下令,冬青哪敢再说半个不字,低头哈腰地退出去。
可她前脚刚出门,后脚就在外头停住了脚步。
“过两天我让牙婆带些丫头过来,你挑几个顺眼的。”
姜砚敏院里光是一等丫鬟就有俩,二等三等加起来六七个。
两个姨娘那边也各有使唤的人,里里外外忙得很。
眼下许初夏有身子了,正需要人搭把手,确实人不够用。
松岚院本来只有冬青和另一个粗使丫头。
如今要照顾孕妇起居,煮汤煎药,夜里还得有人守着,显然力不从心。
“不用麻烦了,妾身能动能做,照顾自己没问题!”
许初夏客气地推辞。
要不是肚子里那个小祖宗非要喝水,她才懒得争这个面子。
她不想显得娇气,也不想让人觉得她一怀了孩子就摆架子。
【娘啊,你就别嘴硬啦!过阵子肚子大了,走路都费劲!等我生出来,你还得坐月子,我也要人喂奶抱抱,早点安排人,省得到时候抓瞎!】
小奶宝心里门儿清。
人多了,坏人就没空子钻。
现在院子里就那么几个人。
万一哪个不老实,在饮食上下点手脚,或者夜里没人照应,出了事都来不及呼救。
而且……也能防着那个心怀鬼胎的冬青靠得太近!
这一提醒,许初夏脑子一下子通了。
是该为以后打算,不然临时抱佛脚,只会乱成一团。
“谢谢将军体恤。”
冬青听得心猛地一沉。
万一被赶出去,少夫人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不行,绝不能走!
必须想办法哄住许初夏,让她留下自己!
买丫鬟的事说完,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谁也没有开口的打算。
窗外树影轻轻晃动,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小奶宝急得直跺脚。
这可是难得的独处时光,正是拉近关系的好时候!
两人面对面坐着,机会就在眼前,怎么能白白浪费?
若是错过这一次,下一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娘!快跟爹聊几句啊!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不尴尬吗?】
“聊啥啊?”
许初夏低声嘀咕了一句。
她抬眼看了看南宫冥,对方正坐在那里,眉宇间带着惯有的冷漠。
将军那张脸冷冰冰的,看着就吓人。
万一说错话惹他不高兴,后果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说点啥都行啊!怕啥呢?他是我爹,难不成还咬人?】
小奶团在肚子里翻了个身,语气中满是焦急。
见许初夏还在那磨磨唧唧,小奶团急得在肚子里直蹦跶。
这一脚不算重,但也足够让许初夏猛然回神。
【娘,你不是要护我一辈子吗?现在不抓紧露脸,等以后被丢进冷院哭都没地儿哭去!】
别的事儿她都能让步,唯独这事不行!
“将军……你吃饭了吗?”
憋了半天,她终于挤出这么一句。
“没饿!”
南宫冥的回答简短生硬。
许初夏只能默默点头。
要是他说饿了多好,还能顺嘴问问想吃啥菜、爱喝汤还是饭,话题不就来了?
可这一句话直接把门关死了,连条缝都不留。
屋里的气氛比刚才更加压抑。
皇帝不急太监跳脚!
小奶团在肚子里气得直打转,恨不得亲自爬出来主持大局。
【娘!叫爹给我起个名呗!小名也成啊!】
“哎哟!我咋没想到呢?还是小孩子脑子活!”
许初夏眼睛一亮,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将军,孩子到现在还没取名呢……你想好叫什么了吗?”
这话刚出口,南宫冥的目光立刻落到她肚子上,眼神也软了一截。
片刻后,他低声说道:“南宫赫,或者南宫耀。”
“响亮!真霸气!”
许初夏赶紧接话。
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观察南宫冥的脸色。
“你念过书?”
一个小小侍女,怎会有这等造化?
“哪有机会进学堂呀,就是平时翻翻旧书,解闷儿罢了。”
也是,一个丫鬟身份,怎么可能正经上学?
自小在府中当差,能得一口饭吃已是恩典。
那些纸笔墨砚,从来不是为她们准备的。
但凡识字,就够稀奇的了。
像她这般,说话条理清楚,用词也不粗鄙,实在罕见。
南宫冥不由得重新打量她一眼。
“那你评评理,这两个名字,哪个更顺耳?”
许初夏却笑了笑,摇摇头。
再威风也是男娃的名字,她肚里的宝贝明明是闺女一枚!
“妾身觉得……这胎是个姑娘呢。所以这名字嘛……不太搭。将军要不要再琢磨几个女孩家的?”
【对对对!我要好听的!温柔点的,读起来溜嘴巴的,还得让人一听就觉得亲切!笔画别太多,写起来费劲!】
小奶团在里头猛点头,一口气列了一箩筐标准。
“荒唐!”
南宫冥当场回绝。
南宫家祖宗四代全是带把儿的,从没断过香火。
不可能轮到她这一胎出例外!
“可世上的事儿,哪有一成不变的?奴婢斗胆说一句,就像您带兵出征,总得想着打赢了咋办,输了又咋收场吧?哪能一条道走到黑呢?”
许初夏低声回应。
原本还算温和的神情顷刻冻结。
“放肆!”
这不是私事,而是关乎门楣与立场的大事。
“将军饶命,奴婢错了!就是顺嘴一说,真没别的念头!”
许初夏浑身一颤,扑通一下跪到地上,声音都发抖。
她这才明白,哪怕屋里没外人,门也关严了,有些话也不能脱口而出。
肚子里的小家伙被她这一跪一磕,闷哼了一声。
“哎哟……”
紧接着一阵抽紧感从腹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