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宝宝真的平安无事，为什么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种事，我能瞎扯？”
南宫冥任她盯着，脸上没有躲闪。
她看了半天，见他神情如常，既不回避也不掩饰，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原打算等她睁眼，就低个头，认个错。
可现在，看着她那双干净又懵懂的眼睛，向来自尊心硬过铁的南宫冥，张了张嘴，终究一个道歉也说不出口。
“饿不饿？想吃点啥？”
“不吃。”
她轻轻摇头，眼皮耷拉着。
听不到宝宝的声音，她心里空落落的，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那哪儿行？你从昨晚就没进过米粒，为了肚里的娃，也得啃两口！”
难不成，孩子不吭气，是因南宫冥在屋里？
许初夏脑子一转，立刻顺着他的话点头。
“行啊！我想喝点稀饭。”
“你等着！我立马就回来！”
南宫冥二话不说站起来就往外走。
人刚走，许初夏马上把手放在平平的小肚子上，轻声喊：“宝贝，听得见吗？娘在叫你呢！如果听到了，吱一声好不好？”
肚子里的小家伙其实隐约听见了娘的声音。
她真想回应，可浑身软塌塌的，提不起一点劲儿。
“宝宝……你要撑住啊！没了你，娘活着也没意思了！”
心口像被针扎一样疼，许初夏一下子红了眼眶。
枕头很快洇出一块深色痕迹。
怪她太不小心！
“乖啊，别怪娘！再给娘次机会好不好？往后拼了命，我也要把你好好护在手心里，谁都不能再伤你一根头发！”
眼泪打转，她悔得肠子都青了。
一定是之前跪下去那一下太猛，动作太急，才让宝宝受了罪。
“你说想要个名字是吧？娘起好了，就叫萋萋，好不好听？”
正说着悄悄话，门吱呀一响，南宫冥端着食盒回来了。
“有米粥、炖鹿茸汤，先垫点东西，再喝药。”
这回不等催，许初夏自己就伸手接过了碗。
她坐直了些，用双手捧住碗沿。
米粥熬得很细，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她低头吹了口气，慢慢喝了一口。
温软的液体滑进胃里，带来一丝久违的踏实感。
接着她又尝了鹿茸汤。
味道虽苦，但她一口没剩全喝了下去。
安胎药是黑褐色的浓汁，气味刺鼻。
她皱了皱眉，还是捏着鼻子灌了进去。
南宫冥说得没错，她不但得吃，还得吃好。
绝不能再让萋萋饿着受苦！
“慢点喝，别呛着，来，喝口汤暖暖。”
南宫冥在旁边忙个不停，跑前跑后比下人还殷勤。
见她放下空碗，马上又把热水壶挪近些，方便添饮。
期间他还低声问了几句有没有哪里不适。
……
第二天一早。
落梅阁就传来了消息：许初夏没掉孩子。
姜砚敏一听，气得咬牙切齿。
“不是流了不少血吗？怎么还好好儿的？这贱人生来就是铁打的命！”
“还有别的事儿没？”
宋妈妈支支吾吾不敢说，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少夫人也会听到风声。
“奴婢听说……将军整晚守在许姨娘房里，亲自照看。”
“什么？！”
姜砚敏腾地站起身。
“你说他去伺候哪个妾室？许初夏？”
确认没听岔后，气疯了，一把抄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她嫁进来两年，南宫冥何曾这么对待过她？
上次她病了一个月，咳得人都脱了形。
她躺在榻上发热发昏，连一口温水都没人递，更别说端水送药了。
“少夫人别动怒！要不是为了那个孩子，将军哪会纡尊降贵去伺候一个妾室？说到底，不过是个靠孩子上位的玩意儿罢了！”
贴身丫鬟秋霜赶忙跪下劝道。
她偷偷瞟了眼地上的碎片，又低头抿嘴，不敢再多言。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就是憋屈！凭什么许初夏就能顺风顺水？”
姜砚敏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笔架微微晃动。
她入府两年无所出，前些日子刚请稳婆把过脉，说是体寒难孕。
而许初夏才进府几天？
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若让许初夏真的生下嫡子，她在将军府的地位恐怕再也无法翻身。
主母之位虽名正言顺，可若无子嗣支撑，迟早会被一个小小妾室踩在脚下。
“赶紧去把冬青叫过来！”
秋霜立刻应声退下，脚步匆匆消失在门外回廊尽头。
没多久，冬青低着头，轻手轻脚地进了落梅阁。
姜砚敏一眼就瞧见她腰间还挂着那个装了麝香的荷包，心里顿时踏实了。
她慢悠悠地走过去，抬手捏住冬青下巴。
冬青身子一僵，想躲又不敢动。
昨天那一巴掌的火辣劲儿还在脸上烙着呢！
那一掌打得她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足足站了半刻才缓过神来。
她知道夫人脾气大，可从没想过会亲自动手。
事后她对着铜镜看了许久，整张脸肿得发亮，说话都漏风。
“脸还疼吗？”
姜砚敏盯着那片红肿，嘴角微扬。
“不疼。”
当丫鬟的，受再大委屈也只能咽下去。
“哎哟，都肿成那样了还嘴硬！宋妈妈，快把那盒皇上赏的雪莲膏拿来。”
姜砚敏拉着冬青的手。
“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我这也是为你好啊。你想，许初夏刚进松岚苑就出事，你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你不背锅谁背？要是让人觉得……是我这个主母容不下人，暗中指使你动手，那岂不是坐实了我心狠手辣的名儿？”
冬青听得心头一震。
少夫人打她并不是泄愤，而是替她铺路！
是她错怪了夫人！
泪水在眼底打转，她急忙低头掩饰。
“这雪莲膏可是宫里的宝贝，消肿养肤最灵了，来，我给你抹点。”
姜砚敏接过药盒，亲手蘸了一点，轻轻涂在冬青脸上。
“凉丝丝的，是不是舒服多了？”
冬青激动得直点头，本来还以为要挨骂挨罚，没想到反而得了宠。
她感觉脸上火辣感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清凉。
“拿着吧，早晚用一次，几天就好了。”
“这……这是御赐的东西，奴婢万万不敢收！”
冬青慌得直摆手，身子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
这可不是寻常膏药，全府上下也就夫人独一份。
她怎么敢接？
“拿着吧，跟我还客气啥？你好了，我也安心。”
姜砚敏上前一步，将那小瓷瓶直接塞进她手里。
“你要记住，从今往后，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甩开谁。”
姜砚敏抓着她的手，压低声音。
“将军子嗣稀少，如今许初夏有了身孕，你一定要盯紧了！她要是出了岔子，孩子有个闪失，外人只会说是我容不下妾室，害人清白！”
她的指节微微用力，眼神锐利如刀，直勾勾盯着冬青的眼睛。
“你明白吗？不是我在乎她，是在乎将军的脸面，是在乎这个家的根基！”
这一刻，冬青才真正明白。
夫人哪里是善妒？
她是顾全大局，心系将军血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