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这宝钞真能当银子使?”
“买东西还这么便宜?”
“这不就是天上掉馅饼,白给吗!”
“我家穷的只剩宝钞了!”
“……”
眼见那老汉抱着小米喜滋滋地离开,像是生怕晚了一秒就要被人收回似的,围观群众像是疯了一般,争抢着向商铺里面挤去。
宝钞,这个无人问津的“废纸”,也终于第一次有了真实的购买力。
“大家都不要挤!一个一个来!”
“每个人都有份!”
陈文进、周恺之大喜过望,急忙招呼小吏组织百姓排队、买货。
不到半个时辰,商铺里的货品,就被疯了似的百姓一扫而空!
还有很多姗姗来迟的,看到商铺早已经被人搬空,瞬间大失所望。
“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你们这商店,明天还卖吗?”
“卖、卖!”
周恺之急忙解释,“明日一早,我们大明皇家百货正常营业!”
“各位明天记得早点来!”
安抚好了一圈百姓的情绪,朱烜向二人指派了明天的工作内容。
“周恺之,以后每天清晨,你都负责去江宁皇庄进货。”
“是!”
“陈文进,你负责将每日的账目整理好,收回来的宝钞也要存放起来,以待日后取用。”
“……是!”
陈文进点了点头,面露担忧。
“殿下,如今这宝钞是所有人眼里的废纸。”
“咱们拿皇庄里的好货出去卖,换回来这一摞摞的废纸,真的不算是亏本吗……”
朱烜眉毛一挑,伸手指了指一旁那摞皱巴巴的废纸。
“半个时辰之前,店铺里还有满满当当的货物。”
“现如今,那些货物变成了这一沓宝钞。”
“这,就是我所赋予这沓宝钞的意义!”
“从今往后,还有谁会说这是一摞废纸?”
闻言,陈文进心悦诚服,向朱烜重重施了一礼。
“殿下高瞻远瞩,在下拜服!”
和陈文进、周恺之安排好了工作,朱烜刚要打道回府,却被一个锦衣卫拦住了去路。
“殿下,请跟我走一趟吧!”
……你让我跟你走,我就跟你走?
我特么傻啊!
朱烜向后退了半步,满脸戒备望着眼前的中年男人。
“你谁啊!”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那人略一拱手:“在下蒋瓛,奉陛下之命,带殿下去个地方!”
我靠!
这就是老朱那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马仔,锦衣卫都指挥使,蒋瓛?!
蒋瓛这名字一出来,朱烜感觉有些肝颤。
要知道,如今这个年头,若是哪名大臣看到蒋瓛出现在家门外,那可是要立刻和家人拥抱告别、料理后事的。
这厮堪称大明活阎王,走到哪、死到哪!
老朱该不会是连三个月都等不了,这就打算要自己的命了吧!
见朱烜依旧是一脸防备,蒋瓛只好无奈道:“属下也是奉旨前来!”
“至于具体是何事,要殿下跟属下来一趟之后,才能明白!”
……算了,死就死吧!
如果老朱真的要派蒋瓛杀自己,那自己可是插翅也难逃!
朱烜一咬牙,转身上了蒋瓛身后的马车。
马车一路吱吱呀呀,不多时,在城东的一栋宅子前停了下来。
“陛下吩咐,说殿下终归是皇孙,一直和太监住在一起,终归是不合身份。”
“这里是靖宁侯叶升的府邸,请殿下先住下吧!”
闹了半天,原来是老朱要送自己房子住啊!
如果没记错的话,叶升被胡惟庸案所牵连,三天前才刚刚被老爷子砍了脑袋。
住在他的宅子里,多少有点渗人了。
不过,总归是比住在太监那强!
“多谢皇爷爷挂念!”
“蒋指挥使,我随你进宫一趟,亲自向皇爷爷谢恩吧!”
“不必了!”
蒋瓛淡淡摆了摆手,“陛下吩咐,谢恩的事,就免了。”
“还请殿下记住承诺,早日重整宝钞,好给陛下一个交代!”
就算不用老朱提醒,这三个月之期也像是一道催命符,时时刻刻悬在朱烜的脑门上。
“知道了!”
“多谢蒋指挥使!”
“对了……有件事,希望蒋指挥使能够帮忙!”
蒋瓛一愣。
满朝文武包括皇子皇孙,见了自己,那都是战战兢兢,不敢多言。
没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皇孙,竟然还敢主动开口,向自己提要求!
“……殿下客气了,殿下有何吩咐,请讲。”
朱烜道:“我如今奉旨整顿宝钞,必定会得罪一些人。”
“希望蒋指挥使能给我派几名锦衣卫,不为保护我安全,只为整顿宝钞一事能够顺利进行!”
既然朱烜都已经发话了,蒋瓛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整顿宝钞固然重要,殿下的安危也马虎不得。”
“明日一早,自然会有锦衣卫候在殿下府外的。”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蒋指挥使了!”
朱烜客气拱了拱手,目送着蒋瓛离开。
推开残败的大门,几个小太监、侍女已经在内等候了。
虽然伺候的人不多,但好歹从今以后,也算是有口热饭吃、有个宽敞的地方住了。
而朱烜也终于睡了有史以来,最干净、最舒服的一个觉。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朱烜就出了府邸。
府外,果真如蒋瓛所说一般,候了几名锦衣卫。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面容消瘦,脸上并无什么表情。
“属下林立,拜见殿下!”
“林立是吧,不用客气!”
朱烜大大咧咧,拍了拍那青年的肩头。
“从今以后,就有劳林侍卫护我周全了!”
林立一拱手,依旧是一张面无表情的冰山脸:“属下遵命!”
有了锦衣卫跟在身边,朱烜瞬间觉得有底气多了。
到百货商店的时候,陈文进已经提前到了,正在柜台里面整理账目。
“殿下,您来了!”
“两个时辰前,周恺之就去皇庄进货了,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两个时辰前?
皇庄离城里不远,最多一个时辰,便能走个来回。
周恺之一去就是两个时辰,怕不是碰到什么事了吧!
朱烜本打算去皇庄一趟,看看情况。
还没出门,就见一个衙役带着几个手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商铺。
“皇孙殿下,在下应天府衙役,奉命前来通知您!”
“几家大粮商联名告到府衙,说您恶意压价,扰乱市场!”
“您这大明皇家百货,赶紧关了吧!”
朱烜心里忍不住冷笑。
商铺刚营业了一天,就有人看不惯了。
“哦?”
“我这一袋粮食卖三张宝钞,是市价。”
“其他商铺也可以卖三张宝钞!”
“我何来扰乱市场一说?”
那衙役虽知朱烜身份,可他却一点都不害怕朱烜。
反而,是一副盛气凌人的傲慢态度。
“废话!”
“谁都知道,如今的宝钞,不过就是废纸!”
“你这么做生意,可不就是恶意压价吗?”
“少废话,限你今日之内,立刻将此商铺关掉!”
“否则,就别怪应天府的衙门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