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烜眼睛一撇,像看傻子似的瞪了郑天良一眼。
“郑大人,你开什么玩笑呢!”
“赈灾的事情刻不容缓!你怎么能说不急呢?”
“这可是事关无数灾民性命的大事啊!”
“相比之下,宝钞反而显得如此之渺小,微不足道……”
就朱烜还在滔滔不绝,郑天良急得就差给他跪下了。
再不把后院那烫手的粮食给拉走,外面的百姓非要把应天府衙门踏平了不可!
流民造反事小,若是此事真传到圣上的耳朵里,自己保准要吃不了兜着走!
“殿下,您就切莫再推辞了!”
“陛下早已下令安置流民,如今城内外剩余的流民已经不多了。”
“动用这么多的粮食,实在是浪费啊!”
“宝钞事关民生大计,殿下您还是先将粮食拉走,稳定宝钞吧!”
“这也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啊!”
“可是……”
朱烜咬着指甲,一脸担忧地望着郑天良。
“我把粮食拉走,可以。”
“那外面讨粮食的流民怎么办?”
“郑大人难道要去告诉他们,开仓赈济不过是不实传言而已?”
“如此一来,恐怕应天府衙会失信于百姓吧……”
郑天良的冷汗,很快就流了下来。
“这……”
他现在急着摆脱这些烫手的粮食,至于其他的,他根本就没想过!
见郑天良急得六神无主,朱烜叹了口气,终于勉为其难道:“要不……这样吧!”
“这些粮食,我还是先替郑大人拉走了。”
“我大明皇家百货开业在即,正需要人手。”
“应天府门口这些流民,我全招了!”
“工钱日结,用宝钞支付!”
“让他们自食其力,岂不比你直接施粥更好?”
“顺便,还能帮你解决流民的问题。”
“这可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啊,郑大人!”
看着朱烜那张笑眯眯的脸,郑天良瞬间打了个冷颤!
尼玛!
这下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原来外面集聚了那么多的流民,都是眼前这个朱烜干的好事!
除了他之外,还有谁会走漏风声,将这个消息泄露出去?
郑天良恍然大悟,看着朱烜那笑意盈盈的面孔,他恨不得一拳揍上去!
谁说这草包没脑子来着?
这草包皇孙,简直一肚子坏水啊!
可听到门外群情汹涌的流民声音,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殿下……思虑周详,下官……佩服!”
“嗯,郑大人同意就好!”
朱烜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就安排人把粮食拉走了。”
“哦对了!”
“组织流民去皇家百货打工的事,就麻烦郑大人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郑天良咬牙切齿,从牙缝里狠狠挤出了这几个字来。
事已至此,他哪里还有半点拒绝的余地!
看着后院里的粮食又被一车一车拉走,他的心在滴血。
“去!”
“立刻派人告诉三皇孙,就说朱烜来过了,并且使诈把这些粮食又给拉走了!”
我一个应天府尹是治不了你,但除了我之外,还有的是人想要对付你!
敢得罪皇太孙和三皇孙,你就等着死吧!
……
出了应天府衙,朱烜直奔皇宫,去找朱元璋汇报工作。
“孙儿拜见皇爷爷!”
御书房内。
朱元璋正坐在书桌后面翻看着奏章。
听到是朱烜来了,他只是微微抬眼,并没有将手里的奏章放下。
“听说,你在城里开了什么大明皇家百货,是吗?”
“回皇爷爷的话,正是!此举可提高宝钞的购买率,令百姓们将宝钞重新利用起来。从此以后,宝钞便不再是毫无用处的废纸了。”
“哦?是吗?”
朱元璋伸手一顿,将奏章扔在了桌上。
“可是,咱却听说你有意压价,扰乱市场,搅得京城其他商户都没法做生意!”
“桌上这些奏章,都是他们写给咱来告发你、弹劾你的!”
“你如何解释?”
迎着朱元璋不悦的目光,朱烜面无惧色:“孙儿并没有扰乱市场、恶意压价!”
“上个月滁州大旱,不少灾民涌入京城,寻求庇护。”
“城里一部分商户便趁机提高了粮价,大发国难财!”
“孙儿不过是卖出了粮食原本的价钱,就被他们联合告发打压!”
“这些商户这样做,他们还有王法吗?”
“还把皇爷爷您放在眼里吗?”
“简直太放肆了!”
见朱烜这般振振有词,朱元璋瞬间被气笑了。
“你若按照正常粮价售卖,咱也不会多说你什么!”
“可你现在让百姓用宝钞换粮食,相当于白送!这可不就是扰乱市场吗?”
朱烜脖子一梗:“三张一贯的宝钞,就是一袋小米的市价!”
“宝钞值这么多钱,一袋小米也值这么多钱。”
“宝钞买小米,本来就是等价交换!”
“若是连皇爷爷自己都觉得,咱大明的宝钞都只是废纸的话。”
“那孙儿这生意,倒也不必做了!”
“直接将宝钞全部回收,统一焚烧得了!”
“你……你……”
朱元璋的胸脯剧烈起伏了起来,他颤抖地伸手指着朱烜,被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小兔崽子,这是要造反啊!
竟然胆敢这样跟咱说话!
他脑袋不想要了!
但!
转念一想!
这个小王八蛋说得,似乎还确有几分道理!
若是连自己都觉得,宝钞不过只是一沓废纸的话,那这宝钞的存在,又有何意义?
将来要是真的下令废除了宝钞,那岂不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想到这里,朱元璋总算是渐渐平静了下来。
“……你要开什么劳什子皇家百货,咱管不了。”
“但,你小子别忘了。”
“三个月之内,咱要看到成效!”
“听明白了吗?”
……这糟老头子,怎么好端端地又提起这茬来了?
提醒自己的死期是吧!
“皇爷爷放心,如此重要的事,孙儿绝不敢忘!”
“对了皇爷爷,还有一件大事,孙儿一定要求您支持公道!”
朱元璋眉头微皱。
“又怎么了?”
朱烜抬起头来:“此事与孙儿无关,而是与三哥有关!”
“今早,三哥调走了江宁皇庄所有的粮食。”
“说是要让应天府开设粥厂,为灾民施粥呢!”
“三哥如此壮举,孙儿拜服。”
“所以,孙儿恳求皇爷爷赏赐三哥,以示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