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允熥那小子怎么可能开粥厂?
朱元璋一阵愕然,但很快,他就明白了一切!
“你求咱主持公道,原来是求咱给允熥赏赐,以示嘉奖么?”
“回皇爷爷的话,孙儿正是此意!”
“很好,那咱就如你所愿。你退下吧!”
“多谢皇爷爷!孙儿告退!”
遣走了朱烜,朱元璋马不停蹄,立刻召来了蒋瓛。
“蒋瓛,允熥要开粥厂的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回禀陛下,属下正要向您汇报此事呢!今日一早,应天府尹郑天良就派人去了江宁皇庄,将六皇孙殿下要用的粮食全部调走了,给出的借口,便是要开设粥厂,救济灾民!城内的灾民听说了消息,已将应天府围了个水泄不通了。”
“现在呢?”
“在进宫之前,六皇孙殿下先去了一趟应天府,又将那些粮食给拉走了。而且,原本聚集在应天府衙外的灾民,也都被统一安置了起来。”
“哦……原来如此……”
朱元璋恍然大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咱方才还纳闷,允熥那小子怎么会突然开窍,想起施粥济民来了!”
“原来,他是要跟老六那小子对着干!”
“这个老六,表面上来求咱嘉奖允熥。”
“实际上是想用这个借口,在咱的面前告允熥的状!”
想起朱烜这一番操作,朱元璋竟不自觉笑出了声。
看不出来,这小子竟然还是个蔫坏的!
“蒋瓛,你去库房挑几件贡品,亲自送到允熥的府上去。”
“不需要太名贵,意思意思就行了。”
“是!属下明白了!”
……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二哥,你给评评理!”
“那个杂种竟然连我派去的人都敢杀,他是不是疯了?!”
“……”
三皇孙府邸。
朱允熥大发雷霆,那张肥胖的脸上黑里透红,双目红的似乎要滴出血来。
朱允炆就坐在他的旁边,看上去比他要镇定不少。
“淡定、淡定!”
“三弟,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
“遇到事情不要慌,先淡定下来再说!”
“你总是这样咋咋呼呼的,能成什么大事?”
被朱允炆不咸不淡地训斥了几句,朱允熥委屈的像个二百来斤的孩子。
“今早我让郑天良派人去关停那杂种的商铺,那杂种非但不从,反而还把郑天良派去的人关进了北镇抚司!”
“你说,他这不是跟我对着干吗?”
“这还不算!”
“那杂种心眼坏得很,竟然还将开设粥厂的消息透露了出去!”
“他这绝对是在针对我!”
朱允熥越说越激动,那架势,恨不得立刻将朱烜生吞活剥!
朱允炆瞟了他一眼,这才放下手里的茶盅,开口道:“我早就告诉过你,动手之前,先来问问我!”
“你让应天府衙去查封他,可他手里有皇爷爷的特旨,还会乖乖听郑天良的话吗?”
“至于截走粮食开粥厂,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灾民的事情,马虎不得。”
“万一事情传到皇爷爷的耳朵里,那这粥厂你是开,还是不开?”
“若是开了,这钱由谁来出?”
“你这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么!”
听到朱允炆这一番斥责,朱允熥很是尴尬,略略将脑袋低了下去。
“二哥,我这不是看那杂种气焰太盛,不想让他太得意了嘛!”
“再说,若是他在皇爷爷面前出了风头,那岂不是要抢二哥你的位置!”
“我这一番苦心,可都是为了二哥你好啊!”
闻言,朱允炆的语气这才软了下来。
“三弟!我何尝不理解你这一番苦心呢?”
“只是你这样做,未必能打压得了朱烜!”
“依我看,那家伙一时半会还成不了什么气候。”
“咱们不用自乱阵脚!”
“你现在最应该庆幸的,是他已经将应天府衙的粮食拉走了。”
“若是粮食依旧留在那里,那才真是烫手的山芋呢……”
朱允炆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小太监慌忙跑了进来。
“启禀皇太孙、启禀三皇孙殿下!”
“锦衣卫都指挥使……蒋瓛大人来了!”
“什么?!”
朱允炆、朱允熥二人震惊出声,脸色瞬间白得像纸!
“二哥!这这这……”
“这平白无故的,蒋瓛来找我做什么?”
“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朱允熥哭丧着一张脸,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了。
“……淡定、淡定!”
“我刚刚怎么跟你说的来着?”
“遇到事情不要慌!”
朱允炆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可蒋瓛的名字一出,他还是被吓到了腿软!
“蒋瓛可有说过,他来找三皇孙有什么事吗?”
“回皇太孙的话!蒋大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他是受陛下之命,前来给三皇孙殿下送东西的!”
朱允熥面无血色。
“送送送……送东西?!”
“该不会是皇爷爷知道了三年前浙东水患的事,要来给我送断头饭的吧?”
“二哥,你可一定要在皇爷爷面前替我求情啊!求皇爷爷看在我是父亲儿子的面子上,就饶了我这一次……”
“闭嘴!”
朱允炆恶狠狠地打断了朱允熥,“蒋瓛都还没露面,看把你吓成什么样子了!”
“去,把蒋瓛请进来!”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要替皇爷爷送什么东西!”
……奶奶的,这二哥倒是淡定得很!
敢情这蒋瓛不是来给他送东西的啊!
片刻,只见蒋瓛领了两个锦衣卫,徐徐走进了前厅内。
“属下蒋瓛,拜见皇太孙、三皇孙!”
“属下乃是奉圣上之命,前来给三皇孙送东西的!”
朱允熥面如死灰,心脏几乎快要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
“蒋……蒋大人太客气了,不知皇爷爷有什么东西要送给我?”
蒋瓛一抬手,身后二人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木匣呈了上来。
“圣上听说三皇孙要开设粥厂,接济灾民,心中备感慰藉。”
“于是,便命属下送来这对琉璃花樽,以示对三殿下的嘉许!”
看到木匣里静静躺着的两只花尊,朱允熥只觉眼前天旋地转,脚下一阵发软,站都站不稳!
“皇爷爷只是为了此事吗?”
“还……还有别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