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汉文的心中转过一百种念头。
忽然。
啊~
耳后传来一声惊叫,是波浪女的。
楚汉文快速回身,一个箭步就窜了回去,却惊讶的发现陆思雨两姐妹正惊恐的跌坐在地上,剧烈的颤抖,她们指着对面的座位惊恐的大叫。
哪怕隔着黑夜楚汉文也能够感受到两姐妹小脸上的惊恐情绪,简直怕的要死。
是什么?
楚汉文皱了皱眉,伸手就探了过去。
粘稠的液体粘在了手上,楚汉文伸手捻了一下凑到鼻尖,很粘稠还带着些许的腥味。
是血。
楚汉文出了口气,再次伸手。
摸到了一截断裂的骨茬。
“闭嘴,如果你不想被梦魔一刀两断的话,如果你们对危险还有个清醒的认识,就最好管住自己的嘴巴。何况只是尸体而已,别那么大惊小怪。”楚汉文制止了两姐妹此起彼伏的尖叫,在尸体上继续摸索。
嘎巴。
楚汉文掰断了尸体碍事的肋骨。
“小哥哥,你似乎不害怕?”
波浪女陆思雨掩住红唇,好奇的望向楚汉文,颤声道。
“当然怕,如果这有用的话。”
楚汉文摊了摊手,摇头道。“可惜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与其瞻前顾后害怕死亡倒不如尽快找出线索,这样兴许还能有机会活着回到现实社会。”
“毕竟我只是普通人一个,实在不想一大早起来就变成植物人。”
楚汉文顺口回答道。
普通人?
陆思雨和陆思瑶对视了一眼,波浪女忍不住嘴角抽动了一下,哪个脑回路正常的普通人会这么熟练从容的对着一个无名死尸上下其手?
吧嗒。
这时候,楚汉文按动了什么开关的按钮,一团火苗窜了起来。
光亮忽然出现让原本已经适应了黑暗的陆思雨两姐妹顿时吓了一跳,抬眼却瞧见楚汉文手中的老式打火机。
“看来我们很幸运,尸体的衣服上竟然携带着打火机,虽然有些年头但里头的汽油暂时还没挥发掉。”
随即楚汉文摊了摊手,火光映照出尸体的脸。
男性,五十岁左右,脸上还保留着对什么东西的巨大惊恐,导致已经死掉还怒睁着双眼,眼球都突了出来。
而他胸膛上的地方似乎遭遇了什么不明原因的撞击,森白的肋骨突了出来,肠子内脏花花绿绿的流了一地,这让楚汉文觉得有点恶心。
呕~
陆思雨壮着胆子瞧了一眼,一张小脸唰的煞白。
她直接跑出了车厢,楚汉文拉都没拉住,可惜打火机的火光照不了那么远,楚汉文愣了下,随即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通大吐特吐的声音。
这让楚汉文恶心的感觉上升到了反胃。
“是选中者吗?”
一直保持沉默没开口的陆思瑶问道,她声音很冷,虽然有些颤抖,和妹妹波浪女的悦耳声线截然不同。
“应该不是!这应该是列车上本来的乘务人员。”
楚汉文指了指尸体的衣着开口道,随即瞧了陆思瑶一眼,她面容俏丽,竟然和陆思雨有九分相似。
姐妹花啊。
“她没问题吗?”
楚汉文指着呕吐声音传来的方向,开口道。
“抱歉,我去看看,马上回来。楚先生,你先继续寻找有用的线索,真的很抱歉。”陆思瑶开口道,很有礼貌。
楚汉文没多想,示意陆思瑶自便,随即蹲下身子借着火光打量着尸体的全貌。
致死伤绝对是因为出轨事故导致的撞击。
看尸体的尸斑表现以及内脏的新鲜程度,显然死亡时间没有超过二十四小时。
这么说列车的出轨事故应该就是在不久之前发生。
为什么第三维度会选中这个地方?
楚汉文揉了揉眉心,百思不得其解。
忽的,尸体一歪倒在了座位上,上衣的制服口袋中掉落出了一块名牌和一本小小的日记本。
楚汉文拿起名牌来一看,上头写着死者的姓名和职务。
列车长?
楚汉文随手将名牌揣进兜里,翻开了日记。
字迹潦草。
出自一个老男人的手笔。
‘19日,晴,今天的天气真好哇,连续下了好几天的大雨,就像是老天爷发了难。再这么持续下去也不知道我的老腰能不能受得了。不过这天色总算是放晴了,昨个儿家里来了电话,说儿媳妇给添了个大胖小子,我真想飞回去啊。’
‘20日,晴,家里又来信了,催我赶快回去享福。我也想啊,但总得站好最后一班岗才行,我老了,眼看就要退休了。总得陪跟着我三十多年的老伙计走完最后一程,我这辈子也就算了功德圆满了。’
‘老伙计,你可不能掉链子。’
“……”
一些日常的闲言碎语。
楚汉文眉头皱了皱,连续翻了几页。
中途的时候,刚刚狼狈跑出去呕吐的陆思雨回来了一次,似乎是因为刚才的失态,波浪女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让你见笑了。”
波浪女羞赫道。
“没事,女孩子胆子小不像我这个普通人糙汉子,毕竟尸体我熟,能理解,能理解。”楚汉文摆了摆手。
“尸体你熟?”
波浪女张了张嘴。
不过楚汉文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朝着波浪女身后看了一眼,姐姐陆思瑶似乎并没有回来。“陆思雨,怎么就你一个,你姐姐呢?”
“哦,她有些不舒服,我来帮她拿东西。刚刚可能是跌倒的时候意外落下了,我们马上回来,有什么发现吗?”
波浪女蹲下身子捡起了一件东西。
楚汉文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波浪女手中捏着的卫生巾,不由得闹了个大红脸。
“好吧,能理解,女孩子嘛,每个月都有那么两天。”
“至于线索,暂时还没有,你先去吧,注意别乱走。”
楚汉文叮嘱了一句。
波浪女羞涩的跑开,约么一两分钟的功夫,有点腼腆的陆思瑶走了过来。楚汉文对着她点了点头,继续借着打火机的光亮看着手中的日记。
“……”
‘29日,阴,这老天爷是造了孽啊,又开始下起了大雨。过两天啊就是我和老伙计最后一趟旅程了,走完了这一趟,我就可以和老伙计一起光荣退休了。希望老天爷能赏个脸啊,不要下雨,我的老腰受不了,老伙计也快不行了。’
‘30日,阴,天还没有晴下来,维修师傅刚来了,说检修的时候发现老伙计老化严重,站长通知我不要在跑这最后一次。我不愿意,我想陪着老伙计走完最后这一程,为此,我和站长大吵了一架,站长没拧过我。’
‘31日,多云转晴,老天爷总算给脸了,老伙计,我来陪你最后这一趟。这回跑完了,我跟你一起退休。’
‘1号,多云转阴,天色又暗了下来,站长又在我面前絮叨了,说多天的阴雨天气导致山体不稳,但这都难不住我,什么都无法阻止我。’
‘我和老伙计相处了三十年,再大的风浪也阻止不了我,现在有句话说的对,男人至死都是少年,心中有热血。老伙计,让我们一起乘风破浪。’
‘2号,中雨,终于发车了。虽然列车上的乘客并不多,只有七个人,两个男人,三个女人,还有一个小男孩。他很可爱,给了我一块糖,虎头虎脑的很像是我的大孙子。’
‘下雨天,总是那么让人不舒服,但我也要站好最后一班岗,把他们带到终点。’
‘2号,阴,该死的阴雨天气,我的老毛病又犯了。我得在坚持一下,只要穿越这条隧道,前方就是我的终点站,可这些该死的雨水让山体滑坡,站长发来警报,让我暂时停留在这里。但凭我多年的经验,隧道中绝对没有问题。’
‘我决定不顾站长的劝阻,跟老伙计一起胜利抵达终点。’
‘……’
楚汉文继续向后翻,但后头的那一页好像是被人撕掉了,之后日记的记录已经戛然而止再没有了任何的讯息。
老伙计说的是这辆老旧的列车?
是够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