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的手无意识地抱住男人的后背,滚烫的血液从指缝渗出。
他失力般靠在沈昭肩上,随即缓缓滑向地面,哪怕沈昭用尽全力还是没能抱住他。
恍惚间,前世君澈倒在她面前的景象复在沈昭眼前划过,她瘫软在地,张着嘴大口大口喘着,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半晌,沈昭抱着男人像个孩子般声嘶力竭哭喊:
“救人啊!君澈!”
太子听到沈昭的哭喊,隔着几十个刺客他还是精确找到了沈昭。
脑海中骤然闪过一幕,两个身着玄衣的人倒在地上,满地的血。
失神的君樾也被砍了一刀,等刺客全被解决,已过亥时。
听竹轩中,沈昭焦急的等在一旁,一张小脸惨白,可还是目不转睛盯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君澈,君澈的衣服已被鲜血染透,太医剪开衣服才开始包扎。
“郡主?您确定没受伤?”
锦珩立在一旁,看着沈昭面上的惊慌,还有方才那哭喊太医救人的模样,总觉得这小郡主反应大了些,难不成是被吓破了胆子?
不过今日的景象,普通人确实接受不了,加之她满身的血,虽然最后确定,都是王爷身上的。
“没有,我很好。”
长公主和包扎好手腕的君樾一同到了听竹轩,太医刚包扎完,沈昭便冲了过去。
“太医?他没事了吗?他什么时候醒过来?他不会死的对吧。”
太医望着沈昭,面前的小郡主眼角泛红,很是无助,不由得叹了口气,实话还是要说。
“王爷的伤口很深,加之失血过多,若能撑过今晚,明日傍晚前能醒过来,就无事了。”
“好,本宫今晚会派人守在这里,去开药吧。”
沈昭置若罔闻,对身后的两人更是视若无睹,只忙坐在君澈榻前,死死抓着男人的手不放。
“我守在这里。”
“沈昭,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君樾的警告声沈昭当没听见,这里能做主的,是长公主。
“殿下,王爷今日舍命救我,不等他醒来我于心难安,求求您。”
沈昭望向君令仪的眼神满是祈求,只要她同意,便不会再有人说什么。
“孤不同意。”
“不需要你的同意。”
沈昭双唇紧紧抿着,一双眼毫不示弱的瞪着君樾。
“本宫会对外界说你对十四弟救你之事于心难安,求了本宫暂住在听竹轩旁边的院子,你夜里要是困了就过去休息。”君令仪并未拒绝此事。
打发走了人,惜言捧了衣服进来,沈昭换下血衣复又回来。
却见锦珩在一旁拧着湿帕子,笨拙的敷在君澈的头上,沈昭心没来由得一紧。
“他发烧了?”
锦珩点头,给沈昭留出了位置。
沈昭看着因发烧面上泛起红意的君澈发着呆,良久,锦珩只听见其低声道:
“若我今日不去确定太子院中是谁,没想着抓住他们就好了。”
那样,你就不会受伤。
锦珩并不知道这件事,但方才他确实听闻长公主关了个太子带来的人,还没来得及审问。
过了子时,睡梦中的君澈很不踏实,头无意识动着,帕子掉下来好几次。
沈昭复将帕子浸了水,却见君澈的嘴无意识动着,好似要说什么,探身听了半晌,只两个字。
“母妃。”
君澈的母妃?
沈昭转头看向身后的人问道:“君澈的母妃是谁?”
沈昭记性很好,她两世游走宫中,却从未听说过盛渊逍遥王的母妃是何人。
“母妃。”
君澈一直在床上无意识喊着,锦珩皱着眉,想了许久才硬着头皮开口道:
“是先帝的元妃娘娘。”
元妃?
先帝宫中有元妃?
玉牒上没有元妃的记载,沈昭很确定,历年君氏祭礼根本就没有元妃这号人物。
“我记得,先帝宫中,没有元妃这号人物吧。”
直觉告诉沈昭,有问题。
锦珩没有回答,反而望向一边窗外,过了许久才平复了心中的汹涌。
“这个人不许提的,郡主当没听过吧,否则,锦珩便要性命不保了。”
这么严重?
君澈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就连长公主送的伶人里面都有武功高强的所在,是什么让她这么提防着君澈?
“母妃,母妃!”
君澈的面上愈发惊慌无助,他在做梦,那个梦很可怕,但梦里,有他的母妃。
后半夜的君澈一直在无意识的动着,最后竟要锦珩与沈昭两人合力才能治住他。
君澈说梦话的声音时大时小,沈昭有时听的真切,直到他喃喃唤了一声:
“满满。”
天边一道红晕爬进屋内,沈昭早趴在床边睡了过去,床上的人眼睛动了动,天光有些刺眼,想用手挡一挡却发现手上压着重物。
沈昭被细微的动静惊醒,猛一起身便撞见了男人那双桃花眼眸,两两相望。
许久,沈昭面上泛出一抹笑意:“从前只知王爷酷爱以千金博美人一笑,却不知,还能如此古道热肠,不惜…舍命救我。”
沈昭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却只见君澈皱着眉动了动身子,笑意泛上脸颊:
“好说,好说。”
命都差点没了,在他面前却好似轻松得很,沈昭复又问道:
“那,救命之恩,该如何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