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决定了离婚,自然要快点了断干净才好。
赵知晚打车回到别墅,默默走到自己的客房收拾起了行李,她的东西很少,四季的衣物加起来,一个行李箱便足以收纳。
算了算自己这些年攒下的工资,又联系了中介租房,中介说现在年底暂时没有合适的房源,让她多等些日子。
赵知晚无奈从收拾好的行李箱又拿出几件生活用品,只能在别墅再住一段时间了。
做完这一切赵知晚呆呆地坐在床头,突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眶便湿润了。
原来心死不是轰然倒塌天翻地覆,而是这般悄无声息,连疼痛都变得迟钝,眼前只剩一片死寂的灰。
嘟——
赵知晚的手机突然响起,是蛋糕店带她的师傅。
“晚晚,你明天别来店里了,城西的连锁店刚开张,人手不太够,你过去帮忙管理两天。”
“好。”
这些年赵知晚聪明能干,早已深得师傅信任,新店开张各种管理和协调的工作都放心交给了她,赵知晚这会儿也很需要用工作来冲刷感情中消极的情绪。
第二天一早,赵知晚收拾妥帖便赶往了城西,上午新店开张活动一切顺利,下午……
陆执渊一直到傍晚都觉得今天是个倒霉的日子。
陆执渊本是来城西视察工程的,但中途他的发小惊寒枝落地城西的机场,不敢与家人联系,陆执渊被缠得受不了,一念之差把司机派过去接人。
谁知两个小时后台风没有任何预兆突然过境,天地色变,狂风携着暴雨席卷而来。
工地上的人四散奔逃,陆执渊彼时在建筑高层来不及离开,被留在了工地。
三千多平米的大型多功能商场如今只是个毛坯,四面漏风,陆执渊困在里面完全找不到方向,偏偏手机也没电了。
身上昂贵的大衣和里衫被暴雨打湿后成了累赘,大冬天一直贴在身上,真的可能会冻死人,他艰难地找到一身还算干净的工服换上。
不知过了多久,等风雨渐渐弱下来,陆执渊才拖着狼狈的身体艰难离开。
由于台风过境,赵知晚早早便让员工回去了,独自一人留在店里做了一系列防灾措施,收拾收拾也准备提前下班。
这时店门被推开,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踉跄着扶住门框,像是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男人浑身湿透,深灰工装裤溅满泥点,露出的手腕还沾着细碎的水泥灰,额前湿发贴在眉骨,遮住了眉眼,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薄唇。
应该是附近工地的工人吧?
赵知晚赶紧将人扶进店里坐下,递出一块干净的毛巾:“你先擦擦,等我一下。”
说完便钻进后厨,取过温着的牛奶,麻利地冲了一杯热可可。
陆执渊坐的位置正对厨房,接过毛巾擦了一把脸,才将目光投向那个忙碌的身影。
竟然是她!
陆执渊本来只是想进来借个电话,没想到成了第三次偶遇她,而这次狼狈的变成了自己。
“先喝点热的暖暖吧,别冻坏了。”在他出神的时候,赵知晚已经将可可端来了他面前。
“谢谢,不过不用……”
男人抬头时,赵知晚才看清他的眼睛,漆黑深邃,像藏着沉沉夜色,只是此刻湿漉漉的,少了几分凌厉,看起来分外柔和。
赵知晚看他年纪不大,像个大学生,若不是生活所迫也不会在台风天冒险上工地干活,她不由的想到从前的自己,不免对人多一份善意。
“什么不用,台风天还去工地上班多危险呀。”
赵知晚把杯子塞进他手里,指尖碰到他冰凉的手背,又皱起眉,“你这衣服都湿透了,穿身上要把人冻坏了。”
没等男人回应,从收银台拿过雨伞便往外走,“你帮我看一下店,我马上回来!”
陆执渊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乖乖坐在原位,想借电话的事始终没说出口。
十几分钟后,赵知晚撑着伞回来,额角沾了雨水,脸颊跑得通红,手里多了两个购物袋。
“快把湿衣服换下来吧,店里有员工更衣室。”
赵知晚把袋子递过去,又想起什么,从抽屉里翻出吹风机,“头发也要吹干,别感冒了。”
陆执渊愣在原地,没有动。
赵知晚:“我买的都是促销打折款,没多少钱,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
陆执渊不再拒绝,拎着袋子走进更衣室。
袋子里是一件厚实的卫衣和一条牛仔裤,套在190的陆执渊身上略显局促,但其中的暖意难以形容。
陆执渊吹好头发,从更衣室出来,正好能看见暖黄灯光下女孩的身影,近期心里那种莫名的悸动似乎突然找到了归处。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面孔,却从没遇见过像赵知晚这般单纯温暖的人,自己的生活明明都过得那么不如意,却还是愿意对一个陌生的“小工”施以最大的善意。
“衣服还合身吗?”
赵知晚见他出来便打了个招呼,灯光落在身上,为她渡了层浅金。
陆执渊看得呼吸一窒,但肚子突然不争气地响了一声。
……
赵知晚捂嘴轻笑了一下,指了指玻璃柜中的商品,“随便挑,我请客。”
陆执渊也不扭捏,径直走上前。
或许是离得太近的缘故,明明屋内充斥着糕点的奶香,陆执渊依旧能清晰地闻到赵知晚身上的茉莉花香。
陆执渊犹豫了一下,有分寸地后退一步,问:“你比较喜欢哪个,可以推荐一下么?”
赵知晚指了个草莓蛋糕,“店里的新品,我下午刚烤的。”
陆执渊看过去,喜欢草莓,记住了,与她本人的气质倒十分吻合。
陆执渊端着蛋糕坐回原来的位置,目光却总是不受控的,反复飘到繁忙的赵知晚身上。
沈时砚不知廉耻地出轨,对她不好是显而易见的,但这里离沈宅有大几十公里的距离,沈家也算北城大族,会让儿媳每天大老远跑来这里工作么?
还是说,她的日子远比自己想象中过得更艰难?
这么想着,陆执渊嘴比脑子先一步行动:“你是这里的员工吗?”
“不是的,这里是我师傅新开的连锁店,我过来帮帮忙,过两天就回去了。”
陆执渊意识到自己又多嘴了,为什么要打听别人的私事。
她,已经有老公了……
未免自己再问出什么不该问的,陆执渊终于想起自己来这家店的初衷——找赵知晚借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唐城。
赵知晚听他似乎联系了家人准备离开,便把自己刚才用过的伞递给了他,“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陆执渊再次道谢,接过伞,转身离去。
理智与道德在疯狂谴责陆执渊,离别人的妻子远一点,但脑子却不受控地将这家连锁店的店名记在了心里。
陆执渊低头看着身上与自己气质分外不符的衣物,突然觉得今天似乎也没那么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