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男声,比记忆中稳重低沉了许多,带着清冽的雪松冷香,由远及近。
赵知晚难以置信,一睁开眼,便撞进一双深邃的眸子里。
沈时砚就站在她面前,相比六年前,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稚嫩,西装革履,气质更显孤高矜贵。
赵知晚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涩。
一次又一次,总是在她最狼狈无助的时候从天而降。
原来……真的有人会发光。
沈时砚气势逼人,根本容不得人反应过来,便拽住赵知晚的手臂用力一拉,将人护在了身后。
赵知晚的父母和煤老板又吵又闹的还想动手,沈时砚提前联系的安保人员正好赶到,将三人轻松制服。
周遭终于安静下来。
沈时砚转过身,抬手,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迹。
男人指尖的温度,烫得赵知晚眼眶发酸,不禁没出息地后缩。
沈时砚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问:
“赵知晚,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赵知晚怔住了,先是震惊沈时砚竟然还记得她的名字,接着是后半句,她一时间甚至忘了呼吸。
不是幻觉,不是做梦。
赵知晚怀疑过沈时砚此举是否突兀,怀疑过沈时砚的用心和目的……
但她拒绝不了,那是她年少时默默仰望的月光,而今月光出人意料,真的照在了她的身上。
她甚至试图说服自己,或许是为了遇到沈时砚,她过往的人生才会如此荆棘丛生。
不论如何,赵知晚拒绝不了沈时砚。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赵知晚看着眼前的人,看着这束照亮她灰暗人生的光,哽咽着,用尽全身的力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听说沈时砚后来给了她父母一笔数额不低的彩礼,之后两人再没出现过,赵知晚便被沈时砚安排在这栋别墅住下了。
似乎……
赵知晚的境况,只是从卖给煤老板,变成了卖给沈时砚。
不同的是,她喜欢沈时砚,即便事到如今,她依旧舍不得就此放手。
赵知晚将铁盒紧紧抱在怀里,棱角将胸腹的肌肤硌得生疼,良久,才缓缓松开。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攥得太紧只会徒增伤害,或许她也该学会放手了。
之后沈时砚又是一连数日不见人影,赵知晚依旧早出晚归,按部就班在蛋糕店与别墅两点一线的往返。
赵知晚正低头给刚冷却好的北海道蛋糕挤奶油酱,暖香在整个店铺弥漫。
门口风铃一响,先飘进来的是一股浓烈到有些刺鼻的香水味,接着是一个身披昂贵皮草,穿着紧身包臀裙,脚踩恨天高的女人。
她自风雪中而来,明明冻得脸都红了,却还是气势十足地扭着腰进来,下巴扬得似乎要戳破天。
“你就是赵知晚?”
女人打量着她,目光像一条预备进食的毒蛇,冰冷且恶毒,看着赵知晚围裙下半旧的棉袄,突然嗤笑出声:“还真是土鳖又寒酸。”
这时店内的客人并两位员工,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去对面咖啡厅说吧。”赵知晚大概猜到了她的身份,不想闹得太难堪。
“你怕了?”女人扣住赵知晚的手腕,不依不饶。
赵知晚面不改色,姿态从容:“你一个插足的第三者都不怕,我怕什么?”
赵知晚声音不大,正好能让面对面的距离听得清楚,女人身形一僵,果然扭头去了咖啡厅。
女人陷进沙发椅里,目光如炬,“时砚已经有小半个月没来见我了,你究竟使了什么狐媚手段。”
“这个问题你拿来问我?合适么?”赵知晚觉得好笑,不知是笑自己,还是笑面前这个莽撞的女人。
“你少给我摆正头夫人的款!”
女人猛的一拍桌,震得杯中的咖啡液都颤了颤,她晃着手腕上耀眼的镯子,轻蔑中带着两分得意,“说到底谁又把你这个沈太太放在眼里了?时砚不久前刚给我买了套江景公寓,上个月又给我提了辆新车……你呢,浑身上下这一身,有超过一千块吗?”
赵知晚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气质却丝毫没有被对面浓妆艳抹的女人压过去,轻声重复:“公寓,新车?”
女人得意洋洋:“怎么,你羡慕了?”
“我羡慕你什么?”赵知晚挑眉,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羡慕你花着我和沈时砚的夫妻共同财产,还这么理直气壮?”
女人脸上的嘲弄瞬间消失:“你胡说八道什么!”
“胡说?”
赵知晚笑了笑,漫不经心道:“沈时砚收入多少,进了哪个账户,我比你清楚。你身上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用我们夫妻俩的钱买的?”
“夫妻共同财产,我若追究起来,你现在戴的、穿的、用的,全都得给我吐出来,但愿你能提前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