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砚阴冷的目光几乎要将赵知晚洞穿,“就因为我带薇薇回来,你就在大冬天用水泼她?赵知晚,你太恶毒了!”
恶毒?
赵知晚从未想过这个词有一天会被强加到自己身上,她突然觉得格外乏力,不辨是非,不究因果,这就是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
痛,好痛……比起脸上那道火辣辣的耳光,心脏更是痛到无以复加,她的喉咙僵硬,几乎发不出声音。
人怎么能自讨苦吃成这样?
在赵知晚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楚薇薇审视她的目光犀利而毒辣,仿佛一只势必要置对方于死地的顶级猎手。
“算了吧,或许她也不是故意的。”
楚薇薇拉了拉沈时砚的衣摆,娇嗔道:“不过,时砚,她是谁呀?”
沈时砚双唇张了又合,用不屑的语气欲盖弥彰,“家里的佣人罢了。”
赵知晚在心底里发出一声自嘲的冷笑,不过在那一巴掌之后,这句话对她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撇开一纸结婚证不谈,她的确更像沈家的佣人。
沈时砚似乎是不想楚薇薇继续追问,对赵知晚吩咐道:“还不快去拿个毯子来给薇薇擦一擦。”
赵知晚充耳不闻,靠在花坛上没有动。
“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
赵知晚的无视让沈时砚极度不满,他顺势又朝赵知晚的肩膀上推了一把,“耳朵聋了吗?”
赵知晚转身提起旁边一大桶营养液,毫无预兆地狠狠泼在了两人身上。
楚薇薇惊叫一声,忙缩到沈时砚身后,沈时砚则被淋了个结结实实,寒风刺骨的冬日,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那滋味可想而知。
赵知晚把桶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这才是我泼的,但我没有帮你们拿毯子的义务。”
“赵知晚,你他妈疯了是不是?!”
沈时砚怒不可遏,一把拽住赵知晚的衣襟,女人瘦弱的身躯几乎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被他整个拎起来。
赵知晚就这么站在原地,不躲也不逃,圆润的杏眼此刻再无任何温度,混沌又冰冷,她看着沈时砚自嘲道:“怎么,又要打我吗?”
赵知晚半张脸肿得很高,上面还能看到清晰的指印。
她眼眶通红,眼中布满血丝,卷翘的睫毛隐隐透着湿意,明明害怕得发抖,却又在拼命抑制泪水汹涌的生理本能。
从前怎么就没发现她这么犟呢,犟得令人生厌。
沈时砚虽然不喜欢赵知晚,却也从来没有想过过分凌辱虐待她,刚才自己打她确实不对,那一丝愧疚重新爬上心头,沈时砚没法继续对她动手。
“你给我好自为之!”
沈时砚最终将人狠狠扔在地上,扔下一句冷冰冰的话,便搂着楚薇薇转身离开了。
冰冷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楚薇薇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按以往来说她一定要让赵知晚跪下来给她舔干净才行,这会儿却不好在沈时砚面前发作。
回到沈时砚的房中,楚薇薇娇娇软软地偎在男人怀里,“时砚,她不是什么佣人吧?”
沈时砚半搂着她,一边用毛巾给她擦干长发,没有说话。
楚薇薇伸出一根食指,漫不经心地在沈时砚胸口画圈,“她是你老婆对不对?”
沈时砚有些烦躁:“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楚薇薇另一只手紧攥成拳,对脑海中浮现的那副清丽动人的面孔恨之入骨。
赵知晚,都过去七年了,明明可以相安无事,你为什么还要再出现?!
难道是发现了当年一中的事,故意接近沈时砚来报复她?又或者她连二十多年前的秘密都……
不可能,若是如此,赵知晚早就该找到楚家去了。
不论如何楚薇薇都绝不容许她留在北城,留在沈时砚身边。
“时砚,你什么时候和她离婚?”
沈时砚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楚薇薇的目光有些莫名,“怎么,你很希望我离婚吗?”
楚薇薇:“你又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和她结婚?”
沈时砚将她从怀中推开些许,冷笑一声,“那你一年前又为什么一声不吭,抛下我出了国?”
回国这些天沈时砚虽然经常陪在她身边,态度却始终冷冰冰的,楚薇薇知道他性格高傲,一定还在气自己当初出国的事。
沈时砚从小就是万众瞩目的存在,没有女生会不喜欢这样的男人,楚薇薇也不例外。
可论家底,沈家到底比不过北城顶尖的陆家,旁人或许不敢肖想与陆家联姻,但楚薇薇从小就知道自己与陆执渊有婚约,又岂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于是在得知沈时砚要告白的前夜,她匆忙出了国。
却不料她出去不过一年,国内便传来消息说陆执渊上门退亲了。
陆执渊在外界可是出了名的说一不二,既然他亲自退婚那事情就绝无转圜的余地,楚薇薇哪里还坐得住,连忙飞回国想要与沈时砚重修旧好。
却得知沈时砚也结婚了,更没想到沈时砚的结婚对象竟然是赵知晚!
那个如噩梦一般,缠绕了她七年的身影……
“当初出国我是有苦衷的。”
楚薇薇眼尾下垂,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从小与陆执渊有婚约你是知道的,父亲和哥哥对这桩联姻极为重视,我若强行反抗,只怕他们会对你和沈家不利……”
“真的?你会回国难道不是因为陆执渊退婚吗?”
沈时砚目光软和了不少,但还是带着些许探究,似乎在思考其中的真实性。
“当然是真的!你没看到刚才在大厅,陆执渊根本就不认识我,我们连面都没有见过,他能主动退婚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为了他抛弃你。”
楚薇薇急忙争辩,话到最后更是说不出的委屈,连声音都哽咽了起来,说着起身就要离开,“不相信就算了,我以后也不会再恬不知耻地,出现在你一个有妇之夫面前了!”
沈时砚到底是喜欢了多年,见不得她难受,忙将人拉回来拢在了怀中,“什么恬不知耻,别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