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薇薇娇气地哼了一声，“那你什么时候离婚？”
“我会尽快找个时间的。”
沈时砚想到赵知晚往日为了沈太太这个身份所付出的努力，目光沉了沉，“只是她或许没那么容易放手。”
若早知道楚薇薇一年前出国的缘由，他说什么都不可能把赵知晚这样的货色娶回家。
趁着沈时砚去取备用的衣物，楚薇薇着急拨通了一个号码，是从前在一中的同学。
楚薇薇：“当年赵知晚的事情，你们对外说了吗？”
对面也是一道女声，语气谄媚，似乎对楚薇薇很是巴结：“怎么可能，薇薇你吩咐的事儿，我们可一直都守口如瓶的。”
楚薇薇不放心：“会不会有人在暗中调查？”
“怎么可能，都过去多少年了，不过是学生之间的小打小闹而已，谁会在意？”
对面似乎也听出了不对劲，“薇薇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楚薇薇挂断电话，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是啊，不过是小打小闹，不会有人在意，更不会有人与她联系上的。
以防万一，她一定要让赵知晚从北城彻底消失。
——
陆执渊从沈家离开时，不经意间又看见了熟悉的一幕。
单薄瘦弱的女孩儿蹲在花坛边，连身上被洗得有些泛白的棉袄都是同一件，寒风萧瑟吹得她身子紧缩。她一手抹着通红的眼眶，一边用小铲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松土，看上去滑稽又可爱。
似乎每次见到，她都在委屈巴巴地被人欺负，像一个可怜的受气包。
唐城见陆执渊驻足不前，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沈太太，怪可怜的，哎。”
？
陆执渊显然难以置信：“沈太太？”
那天在沈氏的写字楼下遇到，他原以为只是哪个员工的家属，没想到她竟然是沈时砚的妻子。
不怪陆执渊误会，他印象中的豪门太太也好世家名媛也罢，就算不是珠光宝气，也是高定奢侈品不离身，怎么也不该是赵知晚这般，可怜巴巴跟被遗弃的流浪猫似的。
陆执渊心里有些不悦，沈时砚与楚薇薇在屋内亲密无间，却将正牌妻子丢在寒风中做着佣人的活。
不知不觉，陆执渊对沈时砚的不齿，已然达到顶点。
唐城道：“要说这沈总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嗯？”
按理说陆执渊从不关心这些与工作无关的八卦，这回竟破天荒示意唐城讲下去。
唐城方才在二楼书房门口等着的时候，正好将花圃这边的情况看了个一清二楚。
“沈总领着外人欺负自家老婆呗，您是没看到，那一巴掌打得可重了，我一个大男人看着都受不住。”
陆执渊皱紧了眉头：“沈时砚打她？”
仔细一看，女孩儿脸上确实红了一大片，明明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究竟吃了多少苦头？
唐城义愤填膺：“沈总不是人，那楚家小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好您早早就把婚给退了……”
陆执渊一向不喜在背后议论别人的是非，这回却出奇的没有制止唐城。
陆执渊拇指与食指的指腹轻轻摩擦着，不自觉的朝赵知晚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
他这才惊觉自己竟然打算带人离开这里，真是疯了。
不论如何，她都是别人的妻子，自己没有任何权利和立场做这样的事。
陆执渊强烈的道德感将他的理智拉回，这是别人的家事，他不应该插手。
唐城疑惑：“陆总？”
陆执渊掏出一方叠好的手帕，递给他：“给她送过去。”
陆总为啥不自己送？
唐城不理解，但照做，坦坦荡荡将手帕送给了赵知晚。
陆执渊收回目光，试图分散注意力，“城西的项目，我两天后要亲自去施工现场视察，你安排好。”
唐城屁颠屁颠地记着：“好嘞。”
陆执渊漆黑的双眸深不见底，离开时还是没忍住回头扫了赵知晚一眼。
——
沈家忙着招待楚大小姐，没人在意赵知晚这个正牌沈太太为了给楚小姐腾地方，在零下的冬天被关在外面吹了半天的冷风。
不知过了多久，沈宅的大门终于打开。
赵知晚缩在花圃的角落，看着沈时砚搂着楚薇薇走出来，两人有说有笑，脚步轻快地走到车边。
沈时砚替她拉开车门，似乎还俯身在楚薇薇的额上轻吻了一下。
寒风卷着落叶打在赵知晚的脚边，心口那点执念，随着汽车尾灯的远去，彻底熄灭。
赵知晚没有哭，没有闹，连呼吸都变得轻浅，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个人，守着那点独属于她的算不上温情的记忆。
一颗心像浸满了碎冰，再也暖不回来了。
“夫人，太太回来了。”
佣人如是通报了一声，沈夫人坐在大厅优雅地插着花，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赵知晚并不在意，继续往里走。
“时砚都走了，你还过来干嘛？真是晦气。”
言下之意显然是让佣人把人赶出去，招待楚薇薇是应该的，但不代表她会在一个穷酸丫头身上浪费时间。
“沈夫人，我想离婚。”
！
沈夫人难以置信，示意佣人退下，终于抬头正眼看她，“当真？”
“是，我想离婚。”
赵知晚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沈夫人第一次对赵知晚露出一抹宽容的笑，却还是透着满满的精明与算计，“难为你这么懂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与时砚签过婚前协议，离婚沈家的财产你可一分钱都分不到。”
赵知晚：“我知道。”
“行，你若真想离我也乐意成全，但得过些日子，放心，不会太久，时候到了我会让人把离婚协议拟好交给你。”
沈夫人原本还犯难怎么才能让两人离婚，没想到赵知晚不知吃错什么药竟主动提出来了。
但这会儿还不行，陆执渊虽与楚薇薇退了婚，可他方才见沈时砚和楚薇薇在一起脸色分明难看得要命，谁知两人的婚事会不会转圜。
不如让赵知晚这段婚姻暂且限制一下沈时砚，未免他与楚薇薇做得太出格。
楚薇薇虽说是她心中最理想的儿媳妇人选，但是为此得罪了陆执渊却也不值当。
赵知晚点点头，“我希望尽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