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面露难色，小声提醒：“二少爷……二少奶奶听不见的，就算打电话，她也不知道找她是什么事情？”
这时，顾博凯还在闹脾气。
“快把聋子婶婶叫来，不然我要饿死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顾煜骁积压的所有火气。
他猛地转头，凌厉的眼神狠狠瞪向一旁还在闹脾气，不吃早餐的顾博凯，眼底满是冷厉。
“不吃就饿着！”
要不是顾博凯故意摔坏弄丢温羽芮的助听器，她怎么会彻底听不见外界的声音，连电话都接不到？
顾博凯被他凶狠眼神吓得一僵，瞬间闭上嘴巴，耷拉着脑袋不敢再哭闹。
秦漫绮看着儿子又被凶，心里很不是滋味。
顾煜骁这两天对她儿子的态度，太差了。
顾煜骁心头怒火难平，懒得再训斥孩子，拿出手机，指尖飞快点开微信，给温羽芮发去一连串质问的消息。
【你在哪里？不做早餐出去做什么？】
【你真当舅舅给你撑腰，就能什么都不做了吗？】
【舅舅不过是看你可怜，帮你说了几句话，不要忘记你自己的身份。你是顾家的儿媳妇，照顾所有人是你的职责。】
【当初是你说就算你残疾了，也不要把你当做残疾人对待，你能照顾好家里人的，现在是在闹什么？】
可屏幕顶端永远定格着刺眼的已读，却从头到尾没有半个字的回复。
已读不回。
温羽芮睨着顾煜骁的信息，眉梢微挑。
让他别把她当做残疾人，也没让他不把她当人！！！
家人？他们把她当做家人了吗？是佣人吧！
温羽芮把手机关了，连回复都懒得回复。
顾煜骁坐在餐桌主位，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整张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胸腔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焦躁、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此刻，温羽芮一身简单打扮，出现在一家咖啡厅。
靠窗卡座里，裴娅看见温羽芮推门进来，当即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拉她坐下，语气满是雀跃：“芮芮，你总算想通了，我太高兴了！”
温羽芮看着裴娅眼底真切的关心，心头涌上密密麻麻的愧疚。
这三年，她活得太窝囊，太傻了。
为了一个从头到尾都在利用她的男人，疏远了全世界最爱她的人。
她轻声吸了口气，压下心底酸涩，抬眸看向裴娅，语气冷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娅，你帮我查的事，怎么样了？”
裴娅收起笑意，眼神都染上了怒色。
“全扒清楚了，顾煜骁跟秦漫绮在七年前谈过恋爱，那时候顾煜骁故意隐瞒顾家二少的身份跟裴漫绮交往，当时两人的感情不错。
但是秦漫绮后来在家族联姻中，嫁给了当时顾氏集团总裁顾煜骁的大哥，顾锦崇。”
裴娅的情绪突然激动了。
“最讽刺的你知道是什么吗？秦漫绮是在结婚当天，才知道自己的所谓穷男友，竟是高高在上的顾家二少！她成了他的大嫂，她接受不了打击，直接在婚礼上晕了过去，被紧急送医！
顾锦崇本身就有严重先天性心脏病，看见新婚妻子当众晕倒，太着急了当场心口剧痛，也跟着倒了下去！
那场轰动全城的豪门婚礼，最后变成一场笑话。新郎新娘双双躺进医院，洞房花烛夜，两人全在病房度过！”
温羽芮静静听着，胸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窒息、荒唐、恶心。
层层叠叠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
她不是不难过，是难过到极致，反而异常平静。
顾煜骁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他怎么接受秦漫绮背弃他。
甚至在她已经是他大嫂的情况下，还跟她旧情复燃，甚至把她牵连进来，拿她当遮羞布。
“秦漫绮那时候心态彻底崩了。她本来是为了钱、为了豪门地位放弃爱情，可是没有想到顾煜骁根本不是穷小子，真是差点让她什么都有了！”
裴娅没忍住，不厚道的笑了。
“秦漫绮本想坐稳顾家女主人的位置，没想到顾锦崇心脏病突发，婚后一年就病逝了。顾锦崇走后没多久，秦漫绮查出怀孕，从婚检到孩子出生，顾煜骁全程陪同，看起来可不是普通的叔嫂关系，我觉得秦漫绮生的那个儿子，估计就是顾煜骁的儿子。”
轰！！
最后一句话，彻底击穿了温羽芮三年来所有的隐忍和自我欺骗。
她守了三年的空房。
忍了三年的委屈、羞辱、磋磨。
从头到尾，都是为他们的爱情和孩子铺路！
她是挡箭牌，是遮羞布，是免费保姆！
是他们一家三口完美人生里，最廉价、最可笑的牺牲品！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却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只剩彻骨的冷。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年的坚持、隐忍、甚至自我怀疑，都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见她脸色惨白、眼底死寂，裴娅心疼得要命，咬牙补充。
“而且芮芮，他们两个人的警惕心简直变态到极致！”
“这么多年，从来不留任何破绽！”
“出去私会、约会、开房，永远开两间独立房间，不留同住记录！”
“所有资金往来，流水干净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我查遍所有渠道、人脉、系统，硬是抓不到半点实质性出轨证据！这也是他们敢肆无忌惮拿捏你的底气！够谨慎！够阴毒！”
裴娅正愤愤不平疯狂吐槽，视线随意一扫，忽然定格在温羽芮空空如也的耳侧。
她话音猛地卡住！
瞳孔骤然收缩！
整个人瞬间呆住！
“等等！”
裴娅难以置信地伸手指着她耳朵，声音陡然拔高。
“你的助听器呢？你怎么没戴？”
温羽芮垂眸，指尖轻轻摩挲杯壁，语气清淡漠然：
“被顾博凯，弄坏了。”
“那个熊孩子，怎么这么可恶，明知道你没有助听器就什么都听不到，居然还故意弄坏你的助听器，我非得收拾他。”
短短一句话落下。
裴娅脑子里仿佛惊雷炸裂！
没戴助听器？
可是温羽芮跟她……对话了。
裴娅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都停滞了，满眼极致的震惊跟狂喜。
所以她……听得见了！
可是医生说了，她恢复听力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她颤巍巍凑近温羽芮耳边，压低气息，极轻极快地试探。
“芮芮……顾煜骁是天下第一渣男废物，对不对？”
温羽芮抬眸，死寂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轻轻点头，语气清晰无比：
“嗯，没错，他就是。”
轰！！！
确认的这一刻！
裴娅瞬间红了眼眶！
她猛地扑过去，死死紧紧抱住温羽芮，又哭又笑，激动到浑身发抖。
“芮芮，你的耳朵好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