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寒面色有些难看。
好端端的,他小舅舅怎么突然说国外有个业务要让他去跟进?
还说做不好就不用回来了。
重点是国外那边正是酷热的时候,要把他晒成鱼干吗?
温妤被他这副架势吓了一跳,她疑惑不解地看着靳寒:“我没有啊。”
她今天跟靳忱说话,可是一个字都没有提到靳寒。
靳忱微微仰着下巴,从鼻孔里轻哼一声。
“不用你嘴硬,今天我有事情忙,没空陪你,明天陪你去游乐园行了吧?”
“不用了。”
温妤几乎是下意识的拒绝。
她已经知道了靳忱今天有事情去陪书中真正的女主,现在正是他们认识接触,提升好感的关键时期。
要是她像以前一样缠着他,肯定会影响他跟女主之间的感情,那她不还是恶毒女配吗?
温妤把头摇成波浪鼓:“我已经不想去游乐园了。”
靳寒疑惑的盯着她看:“你之前不是一直吵着要去游乐园吗?还说后天的生日要在游乐园办,要当童话故事里面的公主。”
温妤神情僵硬。
她确实是这么说过。
当故事里面的公主,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
但其实靳忱真的已经在现实生活中让她成为公主,她的衣柜首饰珠宝永远都是当季最新的奢侈品,甚至三楼专门开出来两个房间做她的衣帽间。
温妤思索着要怎么拒绝,靳寒却已经摆摆手起来。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但是不许再去小舅舅面前给我告状!”
靳寒一边说一边又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精致的礼品盒,扔在她面前。
“这是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以免你到时候收不到礼物又要闹。”
靳寒说完后,便盯着她看,下巴微微扬起,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温妤有些意外,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条缀满了碎钻的手链,正是她之前一直想要的那一条。
也许是从小过惯了苦日子的原因,她对这些珠宝奢侈品格外喜欢。
靳家人也知道这一点,每个人送给她的礼物都是不同种类的珠宝,现在已经堆满了她的整个化妆台。
温妤摩挲着盒子的边缘,微微用力,心中感慨叹息。
以往她受到这种类型的礼物,都会第一时间上去给靳寒一个大大的拥抱,虽然她每次都会刻意忽略靳寒微微皱紧的眉以及不耐烦的神情。
她知道靳寒有些洁癖,尤其是厌恶跟人近距离接触。
之前这些细微的神情变化都被她忽略。
如今再想起来,像是迎面而来的看不见的刀,在她心口搅动着。
可是靳寒为什么讨厌她,又接受了她的表白呢?
难道是因为靳忱吗?
靳忱不止一次告诉过靳寒,她从小生活贫苦,受尽委屈,现在她是靳家的一份子,必须让着她,把她当成靳家的小公主。
靳寒最听靳忱的话,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有拒绝她吧?
温妤再抬眼时,已经掺杂着隐隐的愧疚和自责。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不过这条手链你还是拿回去吧,谢谢你还记得我的喜好。”
送给更需要的人。
比如靳寒喜欢的真正女主。
温妤没多想,只是觉得哪有女孩子会不喜欢这种首饰珠宝呢?
靳寒面色一瞬间难看下去,他下颚处绷紧,带着几分探究和打量盯着温妤。
“这又是你想出来的吸引我注意力的手段?”
温妤一怔,这番话像是死死的卡在她的喉咙里。
“我送出去的礼物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不要你就扔进垃圾桶。”
靳寒留下这句话后,转身大步离开。
温妤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心底一圈圈的发酸发涩。
她垂下眼眸,看着身旁的手链包装盒。
靳家对她有天大的恩情,可是她却骗了他们。
等到她离开那天,她不会拿走靳家任何财物,也会给他们留下一封道歉信,把所有的事情说清楚。
如果是以后有报答他们恩情的机会,哪怕后果是粉身碎骨,她也会全力以赴。
温妤几乎是失眠一夜,第二天起床时也没什么精神。
她慢吞吞地走到楼梯口。
早餐桌上只有靳忱一个人。
靳忱放下手里刚热好的牛奶快速走过来,和她持平:“脚踝怎么样,能下楼梯吗?”
温妤试探性的用右脚全部踩在地面上,上过药的地方仍然有些刺痛。
她忍着开口:“应该能走。”
她之前是很娇气,但是现在不会了。
温妤抬手扶着楼梯,刚要往下走,她的胳膊和肩膀却突然被人拦住,紧接着整个人腾空。
她几乎是本能反应,牢牢的圈住靳忱的脖子。
“小舅舅,我真的自己可以的。”
靳忱却稳稳抱住她,修长稳力的手拖着她的胯骨,温热的掌心温度透过夏日薄薄的睡裙,源源不断地蔓延过来,让温妤觉得被触碰的地方好像被火烫了一下。
楼梯虽然很长,但是靳忱的怀抱却格外安稳,甚至可以称是如履平地。
温妤原本以为到了一楼,靳忱就会把她放下,却没想到直接把她抱到一旁的餐椅上。
温妤有些不自在:“谢谢小舅舅。”
靳忱原本要落座的动作,因为这句感谢停顿,他挑眉若有所思的看着温妤躲闪着他的眼神。
“怎么突然跟我这么客气?”
温妤手指在桌下死死的揪着睡裙,硬着头皮开口:“没事,就是感谢小舅舅,昨天接我回来又帮我上药。”
温妤以前从来都没有觉得跟靳家人相处有这么多的不自在,可是现在想到自己的惨烈结局,她就如坐针毡。
一心只想逃离,也让她忽视了靳忱眼中越来越浓重的那抹玩味。
“还在因为昨天的事情跟靳寒生气?和他昨天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子也是靳家之前的资助对象,靳寒一直都挺照顾她,昨天是因为有意外事情才放了你的鸽子。”
温妤猛然抬头看着靳忱。
那个女孩子居然也是靳家的资助对象。
靳忱简单的几个字却让她捕捉到了巨大的信息量,靳忱似乎对那个女孩子的印象也很不错。
靳家资助学生是按照年份以批次算。
会不会和她是同一批?
如果是,那她的身份会不会被提前戳穿?
温妤一瞬间恐慌起来,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经摇摇欲坠。
直到,靳忱下一句突然开口。
“她好像和你正是同一批被资助的学生。”
温妤脸色顿时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