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宗门压一成，村里就多做一层
丑时三刻。
旧灵能机在粮仓中央剧烈抖动，排气管喷出的热浪将半空中的灰尘卷成旋涡。
仪表盘上的指针死死顶在红色危险线边缘。
“快降频！”秦梅扯着沙哑的嗓门大喊，双手紧握水阀，冷水浇在滚烫的机壳上，腾起刺鼻的水汽。
“不能降！”韩守义手握卡尺盯住下料口，大声喊回去，“谷期灵气就两个时辰！这会儿降转速，竹胚内膛的灵络根本烘不透，明早一见风就得开裂成废柴！”
机壳深处突然传来金属齿轮咬合错位的声响，整条传送带猛地顿住。
“许峥，灵能机负荷打满了！”周成从配电箱后探出满是油污的脑袋大喊，“魏玄同给的谷期灵压根本不稳，刚才电压跳了三次，主控符板快烧穿了！”
许峥站在切料台前，指尖划开灵网手机通讯界面。
屏幕亮起，映出杜航戴着防蓝光眼镜的年轻面孔。
“杜航，青霄宗的支脉在做脉冲干扰。”许峥将镜头对准配电箱上乱跳的读数，“旧灵能机的主控程序是三十年前的固化阵纹，抗不住阶梯调压。”
屏幕那头的杜航飞快敲击键盘：“看到了。青霄宗外务堂惯用微弱谐波扰乱频率，专门烧毁低阶非标设备。我给你发一个自适应稳频补丁，把手机插进三号检修槽！”
周成抓起连接线，捅进配电箱侧面的铜孔。
杜航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这台是赤炉门老款双驱机，我要重写分流逻辑。这次远程架构重组和抗阻算法优化，走省城法器软件外包合同，四千五百灵元，道政署协议发你终端了！”
“签了。”许峥指尖在屏幕上一划，神识确认。
叮的一声脆鸣。
配电箱内原本泛着红光的阵纹转为平稳淡蓝，刺耳的齿轮轰鸣声变得沉闷而有节奏。
指针稳稳回落至安全区域，传送带下料速度反而加快了两成。
【采购远程工业软件技术服务：+4,500灵元】
【当前系统债务余额：99,783,420灵元】
许峥转身看向聚拢过来的工人。
“秦姨，工序继续往下拆。”许峥的声音压过轰鸣，“青霄宗按一点五倍收损耗费，机器每转一个时辰，我们就得交几十块灵石。从现在起，机器只做开料和深层烘烤，剩下的竹节打磨、外层抛光、防裂卡扣和包材装配，全部停机手工化！”
秦梅抹了一把汗水，点头应道：“村里不缺力气，我这就安排人把粗胚送出去！”
周成抹掉黑灰，笑道：“两台灵运车电瓶充满，今晚通宵跑村内短驳！”
半个时辰内，下线的温热青斑竹胚被装上板车，流向村落各处。
南头李婶家的院子里，四盏马灯高挂。李婶拉来隔壁几位老妇人，一人一把粗砂纸，顺着竹纹飞速打磨。
扎纸铺刘老头架起铁锅熬制桐油，带着徒弟将赶制出来的防雨封套一寸寸压平浸透。
高能耗的流水线被切碎散入全村院落，成了宗门灵网无法监控、也无法收税的独立工坊。
清晨，最后一捆青斑竹旗杆码上周成的重型货车。
整整七百根，表面光滑如镜，榫头咬合严密。
秦梅瘫坐在料堆旁，递出厚厚一叠带着指纹的流转单：“峥子，齐了！一千根阵旗杆，城建司三十万试单全干完了！”
许峥接过单据翻看，系统界面上的数字在晨光中翻滚：
【手工外层打磨产值：+28,000灵元】
【避水封套熬制装配产值：+19,500灵元】
【村内短驳物流产值：+16,800灵元】
【工坊损耗及餐饮保障产值：+11,200灵元】
【合计新增合规GDP：75,500灵元】
【当前系统债务余额：99,707,920灵元】
两夜一天，全村盘活出近二十万元总产值。
刚要松口气，村口突然传来沉重的引擎轰鸣。
两台由精钢打造、雕刻火焰熔炉徽记的重型玄甲货车喷出白汽，停在粮仓大门外。
车门推开，一名身穿暗红皮甲、右臂由青铜机械拼接的壮硕汉子大步跳下。
汉子气息沉凝，赫然是练气九层巅峰。胸前徽章印着五个字：赤炉门外贸部。
村民们警惕起来，韩守义抄起铁钎。
“谁是许峥？”汉子粗声开口，震得棚顶落灰。
许峥上前：“我是许峥。道友有何贵干？”
汉子咧嘴一笑，机械右臂一挥，随从抬下一个沉重的精铁箱子砸在地上，露出里面的上等玄铁锭与开槽阵盘。
“老子叫蒙烈，赤炉门驻外铁坊管事。”汉子拍了拍铁箱，“听说你们顶着青霄宗的干扰，用一台破机器和凡人，赶出了一千根合格阵旗杆？”
蒙烈摸出一卷赤色兽皮文书，甩在料台上：“魏玄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赤炉门正准备杀进白石县，缺一个不怕青霄宗、手艺硬的基层代工厂。”
他伸出三根粗壮手指：“三千万元。三千万法器外壳代工大单，原料全包，两台二级冲压机免费进场安装，前期先打两百万预付款进账。”
粮仓内外响起一片抽气声。
周成眼珠瞪圆，秦梅险些站立不稳。
三千万元的大单，对青篁村无异于金山天降。
然而许峥翻开文书封页，目光落在细则上，神色渐冷。
“蒙管事，这上面的条款似乎有些刺眼。”许峥抬头开口。
蒙烈眼神玩味：“你说说看。”
“第七条，青篁村必须签三年排他独家代工，不得承接第三方订单。”
许峥声音清冷：“第十一条，工人工艺档案与调配权归赤炉门，赤炉门拥有技术人员优先招募调离权；改良阵纹版权无偿归赤炉门。”
此话一出，韩守义与罗福生脸色骤变。
这不是合作，是人口吞并与技术掠夺。
蒙烈笑容消失，机械右臂微微收紧：“年轻人别太贪。青霄宗卡灵气，我们要人和技术。在这白石县的地界，底层凡人想活命，总得挑一家主子跪着。不签独家，你们以为能走出穷山沟？”
粮仓外晨风微寒。
青霄宗的刀悬在头顶，赤炉门的锁链已经递到眼前。
许峥迎着蒙烈的目光没有后退，嘴角反而泛起一丝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