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两个宗门都不是真来救人的
蒙烈的机械右臂悬在半空,青铜轴承发出轻微咬合声。
“年轻人,按手印。”蒙烈将赤色印泥推前半寸,声音如闷雷,“两百万预付款半个时辰就能到账。三年排他是给你们撑腰,青霄宗再敢掐灵脉,老子带法舟停在村口替你们顶着。”
门外十几名村民探头观望,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两箱上等玄铁。
后排几个年轻后生小声嘀咕着,眼神热切:“两百万现钱,峥子还犹豫个啥?”
韩守义铁钎顿地,沉声道:“都闭嘴,听许峥的!”
许峥没有碰印泥,指尖停在文书末页。
“蒙管事,拿矿奴死契糊弄人没意思。”许峥将文书推回,“三年独家排他,违约金定为总额三倍,也就是九千万元。只要青霄宗在县里卡一道环保批文,交不出货,九千万索赔就能把村子吞干净。”
蒙烈眼皮跳动,豪爽神色收敛无踪。
“不仅如此。”许峥指向门外货车,“冲压机免费进场,产权归赤炉门;工人档案调配权归你们,只要老匠人摸索出新工法,一张调令就能抽去外县。到时候村里只剩报废铁疙瘩,还能剩什么?”
蒙烈冷笑:“做代工就该有代工的觉悟。不卡死人和技术,难道等你们反咬一口?没有赤炉门托底,魏玄同今晚就能让你们关门。”
“魏玄同关不了门,城建司首批旗杆刚交割完毕。”许峥亮出道政署联机回执,“一千根旗杆全检合格,三十万元入账。青霄宗再霸道,也不敢公然撕毁仙盟采购凭证。”
蒙烈扫过回执红印,瞳孔微缩。
他没料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早已把官面合规锁链扣得严严实实。
“合同可以签,换我的版本。”许峥拿笔列出框架,“第一,删除三年排他,改为分段承揽。三千万元拆成三十期,每期一百万,单期验收后再开下一期。”
蒙烈冷哼:“分段?当我们在过家家?”
“第二,两台二级冲压机进场算设备租赁兼技术协作,村里按月付合理租金,产权不转,赤炉门无权干涉排产。”
许峥语气平稳:“第三,用工合同与村合作社签,赤炉门只有验收权,没有调离权。第四,驻村技术员、质检员与押运队,食宿、仓储、短驳全由村里统筹,按标准有偿结算。”
周成在旁听得心头狂跳,不仅不当长工,反过来还要收宗门租金与吃住差旅费!
蒙烈猛然站起,练气九层气压骤升:“没有大阵支持,你上哪去找冲压玄铁所需的二级稳定灵脉?”
“白石县不只有两家宗门。”许峥迎着威压冷冷道,“十里外的官道有道政署灵气调度站。只要跨区协作在仙盟正规备案,道政署就有义务给示范项目批二级工业配额。魏玄同不敢拦,拦了就是违抗政令。”
蒙烈盯着许峥良久,机械臂齿轮缓缓停转。
许峥对律法、考核与博弈边界的掌控,比赤炉门老法务还要精明狠辣。赤炉门要撕开白石县缺口,如果把条件卡死,许峥扭头就能把意向捅给魏玄同打价格战。
“好一个分段承揽。”蒙烈忽然大笑,“第一期一百万元外壳件,精度要求高三倍。要是搞砸,冲压机立刻拖走,往后休想从赤炉门拿到一块铁!”
“拿合同来。”许峥伸手。
半个时辰后,电子契约公证完毕。
首期三十万元预付款划入共管专户。
两台玄甲货车倒进大院,沉重冲压机底座砸进泥地,震起半人高烟尘。随车的十四名学徒、工人与护卫跳下车,四处打量。
“周哥!”许峥下令。
“在!”周成挺直腰板。
“重件走南街硬化路,你的车负责把玄铁生料分驳到西库,运费走集体专户结算。”
许峥迅速分配:“秦姨,腾出村东三间大瓦房,挂牌临时接待所。十四位师傅今后半个月食宿全包,每人每天按差旅标准收四十灵元伙食住宿费。”
秦梅笑开花:“我这就叫人杀鸡淘米,地里新鲜灵菜管够!”
一名护卫嘀咕:“这穷山沟能有啥好吃的……”
“嫌差回县城住,单程三十里山路,飞剑油料自理。”周成嘿嘿一笑堵了回去。
蒙烈看着许峥瞬间将赤炉门人马拆碎嵌入各处,嘴角抽了抽。这小子连送货人的差旅补贴都没打算放过!
当天下午,南街换了新天地。
运料车穿梭来回,闲置民房前挂起红布幌子,大铁锅架在院里翻炒灵兽腊肉与青芥菜,油香四溢。赤炉门工人们端着大碗吃得满嘴流油,周成带着车夫算运单。
许峥站在土坡上,眼前光幕骤然亮起,金色数据流如水翻涌:
【确认首期工业加工承揽合同生效:新增合约价值1,000,000灵元】
【首期预付流动资金入账:300,000灵元】
【新增驻场人员专业住宿与餐饮产值:16,800灵元】
【新增重型设备进场短驳运输产值:24,500灵元】
【新增配套旧库房场地租赁产值:18,000灵元】
【新增工业基础材料分选与预检产值:31,200灵元】
【累计新增合规GDP:390,500灵元】
【当前系统债务余额:99,317,420灵元】
【青篁村单日综合生产总值首次突破三百万灵元关口!】
九千九百余万元的债务余额,在全村产业齿轮咬合下被咬下一大截。
许峥转头看向村口树林。
夜幕中,两道青霄宗巡查飞剑无声盘旋,剑尖隐隐指向粮仓。
两个庞然大物的角力,把青篁村推到了风暴中心。魏玄同埋下的灵脉追溯条款,更如悬顶之刃。
韩守义走到身后低声问:“两宗翻脸,村里禁得起他们一脚吗?”
许峥收起手机,望向远方黑黝黝的群山:“翻不翻脸都没得选。要想不被一脚踩碎,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村子长进他们的肉里,拔出来,就得连带撕下他们半身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