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粮道告急，锋芒初露
“报！”
“北狄左贤王分兵两万合围黑石谷，后方运粮咽喉葫芦峪遭敌截断！”
传令兵滚鞍落马，满身血污地撞开中军大帐厚帘。
帐内诸将脸色惨白。
大营储粮已见底，最多仅够全军支撑五日。
葫芦峪一旦彻底易手，黑石谷数万大军无粮自溃，唯有任由北狄铁骑屠戮。
杨镇岳霍然起身，玄铁重铠发出冰冷的铿锵震响。
他大步跨到侧座前，目光如刀钉在副将孟青武脸上：“孟副将，你麾下三千世家亲卫营皆配重甲良驹，速发两千精骑随老子出关，夺回葫芦峪粮道！”
孟青武端着茶汤，眼皮都未抬一下。
“杨营总莫急。”
孟青武吹了吹茶沫，声音慢条斯理：“亲卫营乃朝廷世家重器，专司护卫中军大纛。如今敌情未明，贸然出击恐中狄虏调虎离山之计，本将身为副帅，恕难从命。”
杨镇岳拔刀出鞘半寸，刀芒森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军中无粮，五日后兵卒饿殍遍野，你拿什么护卫大纛？”
孟青武靠回椅背，冷笑一声，不再言语。
大帐之中一片死寂。
边军老卒人人皆知，孟青武出身京城世家孟氏，此番按兵不动，分明是打算坐视前锋营流干最后一滴血，以此消耗非世家系边军的力量。
杨镇岳胸口剧烈起伏，猛地还刀入鞘，转身面向帐外阶下。
“前锋营何在！”
“在！”
阶下数百名老卒轰然应诺，声震营盘。
杨镇岳抓起帅案上的前锋令箭，一把掷在地上，暴喝如雷：
“孟副将惜命，老子不惜！”
“点齐前锋营八百死士出关，宁肯死在马前，不当饿殍！”
“第七伍何在！”
顾长川踏步出列，单膝跪地，抱拳喝道：“第七伍在！”
杨镇岳目光落在顾长川坚毅如铁的脸上，沉声喝令：“第七伍身法快、战力悍，命你们为前锋营第一道尖刀哨，全速直插葫芦峪，摸清敌势，救应辎重队！”
“诺！”
顾长川起身，没有半分迟疑，反手系紧扎甲丝绦，领着第七伍四名兵卒直奔马厩。
五匹精壮战马奔踏而出，前锋营八百步骑紧随其后，卷起冲天尘土，杀出黑石谷辕门。
黑石谷至葫芦峪不过三十里。
沿途官道两侧尽是翻倒的废弃板车与散落的碎米，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战马一路狂奔，顾长川伏在马背上，耳蜗深处的气血随之高速震荡。
过去他断裂六脉，骑马颠簸会引发脏腑剧痛，如今修成《莽牛锻肉图》前四式，外皮筋膜如牛皮坚韧，完全承受住了狂奔战马的剧烈冲击。
不到半个时辰，葫芦峪狭窄的谷口已然在望。
谷口两侧山石如刀削斧劈。
官道之上，数十辆高大的运粮大车被北狄游骑用带火的油布点燃，滚滚黑烟直冲天际。
大批辎重辅兵被围在翻倒的粮车后方，惨叫连连。
五十余名身穿皮甲、手握弯刀的北狄轻骑正纵马穿梭，肆意往粮车阵里抛射火箭，甚至将跌落马下的重伤运粮官当场挑在长枪尖上狞笑戏耍。
一名浑身浴血的大乾辎重主官正带着残存的十余名兵卒，死死守住最后三辆未燃的粮车，周围箭矢如雨，眼看便要全军覆没。
“顾头儿，敌骑太多了，足有五十余骑！”
韩九勒住马缰，脸色苍白：“前锋营主力至少还得一刻钟才能赶到，咱们只有五个人，若是硬冲进去……”
“等主力赶到，粮车已烧成灰烬，辎重队一个都活不了。”
顾长川双目冰寒，没有片刻犹豫。
他反手自身侧摘下丈二精钢破甲矛，双腿猛夹马腹。
“石虎带队，左右两翼挽弓攒射压制外围，随我凿阵！”
“诺！”
石虎兴奋得脸色发红，摘下两石硬弓，与赵瞎子、猴子各自搭上破甲重箭。
唏律律！
顾长川身下的战马发出一声高亢长嘶，四蹄翻飞如狂风，一人一骑率先冲破烟尘，以决死之势悍然撞向那五十余名北狄轻骑的侧翼！
“有乾狗尖刀！”
“才一个人？放箭射死他！”
两名北狄哨骑率先察觉，狞笑着拉转马头，手中短角弓瞬间拉满，两支泛着毒光的骨箭疾射而出，直取顾长川面门！
顾长川神色未变，甚至未曾挥枪格挡。
他只是略微侧低头颅，任由骨箭狠狠射在坚固的牛皮扎甲护肩之上。
铛！铛！
两声脆响，骨质箭镞撞在坚韧的皮甲与底下坚如磐石的筋肉暗膜上，竟被生生弹开断裂，仅在甲片上划出两道浅浅的白痕。
炼肉初期的防御，硬抗低阶骨箭毫无滞碍！
两名北狄游骑瞳孔骤缩。
尚未等他们拔出腰间弯刀，顾长川的一人一骑已挟着万钧狂风杀至身前五步！
呼！
顾长川腰胯发力，体内翻倍的磅礴气血轰然压入脊柱大龙。
浑身筋肉顺势暴起，丈二精钢长矛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森冷刺目的漆黑半月！
横扫千军！
矛身因极度沉重的巨力而剧烈弯曲，化作一根坚不可摧的玄铁重鞭，重重砸在最前排三匹战马的脖颈之上！
咔嚓！
刺耳的骨骼粉碎爆鸣声同时炸裂。
千斤刚猛蛮力在矛尖彻底爆发，三匹高大神骏的战马竟被长矛生生砸得颈骨断裂，连人带马横飞出半丈开外，重重砸翻在滚烫的焦土之中！
马背上的两名北狄游骑当场被战马压碎胸骨，吐血而亡。
一人一骑，一击砸翻三骑！
北狄骑兵原本森严游弋的包围圈，被顾长川硬生生用纯肉身蛮力撕开了一道狰狞的血腥缺口！
“杀！”
顾长川声若滚雷，长矛回抽顺势往前一递，矛尖如毒龙穿心，将一名迎面冲来的北狄骑兵挑离马背，甩飞入熊熊燃烧的火堆。
“随伍长杀敌！”
后方的石虎等人狂吼着冲入缺口。
赵瞎子与猴子的两石大弓连珠放箭，箭无虚发，将两名企图包抄顾长川后背的狄骑咽喉射穿。
石虎手中精钢长矛猛挑，顺势刺翻一名敌骑。
原本陷入绝境的辎重主官见状精神大振，挥刀大吼：“援军到了！杀出去！”
残存的辎重兵卒重振士气，借着顾长川撕开的缺口奋力反击。
五十余名北狄轻骑的阵脚瞬间大乱，原本一面倒的屠杀瞬间被逆转为惨烈的阵地绞杀。
便在此时，葫芦峪谷道深处，猛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
“大乾蛮狗，休伤我部勇士！”
狂风呼啸，尘土炸裂。
一名身高八尺、满脸横肉的北狄悍将手持一柄两百斤重的开山巨斧，踏步如雷，正带着三十余名重甲步卒自谷内狂压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