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您不把我卖了，其他的，都好说。”
季明舒在老狐狸的眼睛里看到狡黠的光，预感到不妙。
薛老爷子：“我是那样的人吗？”
季明舒不说话，眼神怀疑，谁不知道，薛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在京市就是出了名的“老奸巨猾”，不然也不可能自己白手起家，在京市闯下一片天。
而他生的几个孩子，除了季明舒的母亲是个恋爱脑，其他几个一个个都和老狐狸似的。
“我也没什么要求。”
薛老爷子故作深沉，“反正你和沈萧恒也快离婚了，趁着年轻，重新找一个合适的。我这里已经帮你物色好了一个。”
“……”
季明舒没想到老爷子会这么说。
沉默下来。
“您换个条件吧，我暂时没兴趣。”
对婚姻，她失望透顶，不想在刚结束一段失败的婚姻后，又踏入另一个地狱。
“我只有这个条件。你和你妈的婚事，两件婚事都没尊重过我的想法，现在你离婚了，总得让我帮你重新找一个。”
薛老爷子一副她不答应就没得商量的模样。
季明舒咬着下唇，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
她知道。
老爷子虽然也怜惜她是自己的外孙女。
可他也是商人，忽然说要给她介绍对象，大概率也有利益方面在里面……
她心里天人交战。
只能先找个理由拖延时间，“要不您先把钱给我，然后把对方怜惜方式给我？到时候我得空了约对方见面?”
“不用得空，我现在就能见。”
极富有磁性的男声传了过来，透露出几分冷冽。
莫名的几分耳熟。
她的背脊不由自主的僵了一下。
“澜庭，你醒了啊。”
薛老爷子看着楼梯口处，笑眯眯的，那模样，比看到自己亲孙女还要热情。
听到这个名字。
季明舒的指甲不受控制的嵌入掌心。
她听到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停在她身边，旁边的沙发凹陷，男人在她身旁坐下。
“才回国，还没安排好住处，叨扰薛爷爷。”
男声温和。
保持着男声的温和，却也带着几分生疏的客气。
“季小姐，我是厉澜庭，初次见面，你好。”
一只手伸到季明舒的面前。
骨节修长，白皙的肌肤上可以看到些许青筋，宽松的亚麻色居家服下，隐约可以看到手腕上一串小叶紫檀的佛串。
“明舒？”
薛老爷子看她没动，催促道。
季明舒喉咙里仿佛塞了一团棉花，握住男人的手，微凉的体温传来。
“你好，我是季明舒。”
她终于看到男人的面容。
这个世界，竟然真的就这么小！
他的相貌，依然和大一时候那样出类拔萃。
他有一张出尘绝艳的面容，只要看过一眼便无法忘掉。
只是一别七年，他看起来，要成熟稳重许多。
他看着她，眼神也和以前一样，永远冷淡，不喜不悲，无喜无怒，像是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她没想过。
有生之年，她还会见到厉澜庭。
那个在大一时候，她曾经满心倾慕的男人。
他是她年少时候的懵懂，那时候她爱慕厉澜庭，背地里给他写过情书。
他们也曾好过，在学校晚会的时候，他们也曾经背着人群，在黑暗处拥抱接吻，耳鬓厮磨，在他手腕上的那串小叶紫檀手串上，还被他笨拙的刻上了“舒”字……
只是后来，厉澜庭忽然离开。
只留给她一封短信。
【玩够了】
三个字，把她伤得体无完肤。
她一度不相信爱情，再后来因为家族联姻，她为了逃离季家，答应了这场婚事。
“澜庭是厉家人，刚从国外回来，我们两家知根知底，如果你答应，你开始的要求，我可以答应。”
薛老爷子道。
季明舒觉得不对劲，“您怎么笃定，我同意了，他就会同意？”
而且……薛老爷子的样子，像是早就知道，自己和沈萧恒的事情。
她看着面前的老人，后背有些发凉，“您早知道沈萧恒和岑雾的事情？您就等着我离婚？”
薛老爷子喝了口茶。
“沈萧恒那些破事，在国外早已不是秘密，谁让你一门心思扑在工作和家庭上。明舒，有些事情，也不是我告诉你你就会信，得靠你自己。”
“澜庭也知道你的情况，他可以接受。”
季明舒脑子里一团浆糊，她看向厉澜庭，“厉先生择偶这么随意？”
她结过婚，马上要离婚。
他都能接受？
她明明记得，厉澜庭有很严重的洁癖……身体和心理都是。
她刚问完，很快得到了答案。
“爸爸。”
楼梯口，又传来奶声奶气的声音。
季明舒看过去，一个穿着白色公主睡裙，看起来大概四五岁的女孩，揉着眼睛从楼上下来了。
看到厉澜庭，她小跑着跑过来。
厉澜庭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大腿上，“就醒了，不多睡一会儿？”
小女孩靠在他怀里，摇头，“不睡啦。”
她睁着大眼睛，好奇的看了眼坐在自己爸爸身边的季明舒，“爸爸，这个阿姨是谁呀？”
他给她把睡乱的头发捋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季明舒在他的脸上，第一次看到了接近温柔的神色。
他结婚了，还有个女儿……
“阿姨，你好，我叫蓓蓓。”
女孩儿朝她伸出手，甜甜一笑，季明舒望着那只小手，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阿姨，你不开心吗？”
蓓蓓歪着脑袋，好奇的看着她。
“没有……”
季明舒觉得尴尬，敷衍的握住她的手。
当着小孩的面，和她的爸爸聊结婚的事儿，多少不自在。
“那你怎么这样子呀？”
蓓蓓往下扒拉着自己的眉毛，可爱得很。
季明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今天的事情完全打得她手足无措，见到初恋男友和他的女儿，还要聊结婚，这些事情光是拿出一件都让她不知所措。
她拿起包站起来，和薛老爷子说，“我拒绝您开始的提议，您当我今天没来过吧。”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厉澜庭眼神悠悠的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没说话。
“爸爸，你认识那个阿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