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熟悉的声音……
季明舒背脊发僵,觉得老天爷又和自己开了个玩笑。
厉澜庭就在她的身后站着。
她不敢回头,保持着僵硬的姿势。
“这么着急,这不是距离十一点还有会儿嘛,等着~”
看诊已经结束了,医生把季明舒的诊疗卡递给她。
她接过来,低着头越过门口处的男人就要朝外走,就在她以为他没认出自己的时候,那个医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诶等等,季明舒对吧?”
医生忽然叫住她。
背后传来一阵灼热感,季明舒无语的抿唇,知道厉澜庭肯定认出了自己。
她认命的停下脚步,看着追过来的,那个叫方朗的医生。
“怎么了,方医生?”
她皮笑肉不笑。
方朗想了想,压低声音说,“其实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我也可以帮你报警的,遇到这种事情真的不能忍让。”
季明舒愣住了,她一头问号的和方朗对视,在他眼里看到了同情和鼓励。
终于慢半拍的明白了什么。
这医生以为她被家暴了。
季明舒有一种两眼一黑想上吊的冲动,
被出轨,知道孩子不是她的,被亲爹揍得时候,她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因为厉澜庭在。
他就站在距离她不到两米的位置,冷淡且疏离的看着她。
“谢谢您的提醒,不过不是您想的那样。”
她含糊的解释。
提着东西离开。
方朗看着季明舒离开的方向,摇头叹气,“难怪现在女人都不愿意结婚,都这样了,女人哪里还有敢结婚的,你是没看到,腰上那么大块淤青,再严重点,踢破内脏怎么办……”
他边脱白大褂,边和好友吐槽。
发现半天没人回应,一回头发现好友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眉头皱得紧。
“走啊,你不是催吃饭?”
方朗问。
“你自己吃吧。”
厉澜庭忽然说道,一句解释都没有,转身就朝外走了。
速度很快,像是有什么急事。
方朗觉得稀奇,他认识这人十几年,就从来没见过他露出过这样的神色。
——
季明舒去洗手间洗了个脸,冷静了一会儿。
安慰自己没关系。
被初恋男友看到窘迫的地方完全没关系,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没有爱情她还能活。
没有钱她和小方还有她的实验都只能死翘翘。
季明舒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心里舒服了点,她慢吞吞的挪动着步子朝医院外面走。
来到自己的车前。
她刚拉开车门,一只骨节修长的手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狠狠的把门给拍上了。
她吓了一跳,以为有人居然胆子大到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抢劫,等看清身边站的男人居然是厉澜庭,尖叫声在喉咙里卡主了。
不上不下的。
她难受得很,脸色也不好看。
厉澜庭薄唇吐出两个字,“聊聊。”
他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说完这两个字就拽着她往另外一边走,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那儿,他打开副驾驶的门,“上去。”
语气冷冽,强硬。
季明舒不知道,为什么男人的配得感能那么高。
认为所有人都该听他的话。
当初明明是厉澜庭不声不响的消失,为什么他这样子像是她犯了错?
追究这些是没意义的,追究这些像是她还在念念不忘。
季明舒不想他误会,只当他是个老朋友,坐上了副驾驶。
厉澜庭关上门,绕过车头上了车,车里是好闻的沉香水味道,她感觉自己的脑袋要清晰一点了。
他没说话。
季明舒主动开口,打破僵局,“什么时候回来的?”
语气平常。
和老同学聊天一样。
“半年了。”
他说。
“哦。”
那和岑雾回来的时间差不多。
季明舒抿唇,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他手腕上的小叶紫檀佛串上,想到以前的事情,不自在的把视线挪到窗外。
他的视线,扫过她的清秀的眉,高挺的鼻梁,和不自在的时候,就喜欢微微抿住的唇。
落在她的衬衣外的锁骨位置。
他在她的锁骨上留下过不少印记,属于她的,而现在早已经淡得什么都没有。
季明舒觉得窒息。
“你想聊——”
她的话没能问出口,厉澜庭先说话了,“和他离婚,和我结。”
季明舒:“蓓蓓妈妈呢?”
“离了。”
他吐出两个字,眼眸深处有暗光闪过,但季明舒还沉浸在震惊中,完全没发现。
“怎么就离了……你出轨?”
在季明舒心里,厉澜庭是个完美的人。
长得帅,家世好,成绩好,除了没什么亲和力,简直是全能。
女方应该不会轻易离婚,除非厉澜庭犯了原则性的错误。
厉澜庭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讥讽,“是她变心了,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
“……”
季明舒心里叹了口气。
这年头还有正常的婚姻么,出轨是不是已经成了婚姻里的必经之路?
“为什么是我?”
季明舒问。
厉澜庭给出她没法反驳的理由,“我有洁癖。”
季明舒一下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想到曾经的纠缠,耳垂不自觉的红起来。
他有洁癖,所以不想碰未知的东西。
“而且,你是医生,蓓蓓的身体素质不太好,照顾她比较合适。”
季明舒惊讶,“她怎么了?”
她想起那个靠在厉澜庭怀里的小女孩,娇娇小小的,一双眼睛却格外的大和明亮。
很像小鹿斑比,让人喜爱。
“出生时呼吸窘迫,先心病,已经做完移植手术,还需要很长时间恢复。我需要伴侣懂这方面的知识,如果你同意,你的研究所我会投资,等蓓蓓身体完全痊愈,一年后我们解除婚约。”
季明舒的呼吸,沉重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自己那个刚出生,就被沈萧恒放弃丢掉的孩子,如果她还在自己身边,不管她身体如何,她都会爱她……
“怎么了?”
厉澜庭注意到她发红的眼眶,顺手从纸巾盒里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季明舒擦干眼泪,“没事。”
“你刚刚说的事情,我可以答应你,等我和沈萧恒离婚,我们可以领证,一切都按照你说的来。”
她已经走投无路。
厉澜庭是她唯一能选择的一条。
“只是,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