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薄宴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他垂了垂眼睫,语调没有什么温度和起伏,“你听错了。”
可宁绯根本不会听错。
她上次去参加周家周老爷子的宴会时,就听到有人议论过,说周薄宴之前在会所应酬的时候,有个女人为了爬床,碰了他的手,他当场就拿消毒液消了毒。
后来那个女人再也没出现在会所过不说,还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直接导致,很多想爬他床的人,都没那个胆量。
她就说他刚刚怎么主动碰她的手。
一来,他刚刚握她的手臂,是隔着手套和滑雪服的。
二来,他主动碰她,就是想让她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下意识推拒,再说出这样的话,无非就是为了让她自己主动退出。
他不带她,直接说明白就好,竟然在这里戳她心窝子,宁绯自然也不想让他畅快。
她刚准备说话,就看到不远处,陈寄和蒋悸冬他们过来了。
其中还包括苏芩瑜。
苏芩瑜就站在陈寄旁边,对着陈寄说着什么,很是刺眼。
这让她更加不畅快了。
宁绯转过头,没朝那边看了,转而看向周薄宴,“哦,是吗?我滑雪确实不好,既然你已经答应了陈寄,就好好教教我吧。”
然后不等周薄宴反应,拉住了他的手,“为了安全起见,你得扶着我吧?”
在宁绯的手碰到周薄宴的那一刻,周薄宴身体一下子僵硬下来,整个人像是强忍着什么,唇抿得死紧,一动不动,下半张脸也绷得很紧。
哪怕是隔着护目镜,也能感受到他顷刻间转沉的目光。
像是要把她吃了似的。
大概是太难以忍受了,他被她握住的手一下子握紧成拳,用力到都有些发抖。
连露出来的一点耳朵尖,都被气得通红。
可见对女人的排斥,有多深。
原来,外界说他不喜欢被女人碰,半点也不虚假。
也由此可见,他刚刚主动扶自己那一出,也确实是为了更好的和她保持距离。
这么忍受不了吗?
那不好意思了。
他越是这样,宁绯就越是忍住不住心里的恶趣味。
她朝周薄宴面前凑了几分,用她带着几分温软的声音,几近恶意地说,
“作为教练,你不应该蹲下身,好好检查一下学员的滑雪板?”
她一朝周薄宴凑近,淡淡的香气就飘了过来。
护目镜下的嘴唇湿润得厉害,看起来像是熟透了,软嫩多汁的桃子。
周薄宴的手握得更紧了几分,呼吸都跟着沉冷几分,他像座大山一样,笔直的站着,目光几乎要笼罩着她。
身上的气压显得更加冷若冰霜,一时没有动作。
宁绯知道他为什么不动。
周薄宴作为年纪轻轻就掌权的少爷,哪里这么伺候过一个女人。
宁绯,“周教练做不到吗?不是说你答应了的事情就会做到,不会半途而废?”
周薄宴看了她很久,在宁绯再一次言语提醒下,他才开口,
“我没有洁癖,宁小姐不用试探我。”
然后屈尊降贵一般,蹲下了身,给她检查滑板。
像是为了印证什么,甚至在检查的时候,还将手套给脱了,握住了宁绯的脚踝。
他握得有些紧,宁绯的脚踝纤细,她挣了两下都没挣脱。
而且,为了方便,他将她的裤腿往上推了一点,两人几乎是产生了直接的肢体接触。
宁绯被他握住脚踝的时候,又幻视了一下昨晚对方握住她脚踝,不让她动颤的和退缩的那一刻。
那一块的皮肤都跟着收缩。
她很想踢他一脚,但到底忍住了。
等他检查好后,站起来,质冷却有磁性的嗓音,却没有半点温度,“可以了吗?”
可宁绯却看到,他碰过她脚踝的手,在松开她后,更用力的握紧,手背上面青筋都跟着暴起。
好一个以进为退。
宁绯被他握过的脚踝,还有些不适,被她强行忽视了,
“是吗?我怕摔,那周总扶着我往下滑吧。”
周薄宴看了她一眼,把手套带上了,像是不想和她多做纠缠,为了尽早完成任务,握住了她的手。
宁绯的技术算不上特别好,但在高级赛道,也不至于寸步难行。
但为了膈应周薄宴,故意装作不会,让周薄宴不得不紧紧抓住她,好几次,还因为惯性作用,撞进了他怀里。
周薄宴的手好几次都不得不掐住她的腰,固定她。
两人的身体甚至数次贴近。
宁绯能明显感觉到,他肢体的僵硬,不适,还好几次,抓住她腰的手,用力都有些过猛。
让她感觉到了疼。
甚至,让他不得不耐心地教她各种诀窍。
两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直到最后一次,为了避让突然失控的另外一个滑雪的人,宁绯没站稳,朝他扑了过去。
陈寄和蒋悸冬他们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宁绯整个人失控,朝周薄宴扑了过去。
而周薄宴几乎是想也没想,一把接住她,两人朝一边滚了下去。
陈寄在周薄宴给她检查装备的时候,其实就过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占有欲作祟,还是宁绯最近对他的态度,让他心里一直有些心烦意乱。
看着两人的互动,竟然让他感觉到了不适和怪异。
不过还没等他来得及深想,就看到宁绯整个人失了控,和周薄宴一起滚了下去。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想也没想,就朝两人滑了过去。
他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宁绯惊魂未定地压在周薄宴身上,周薄宴的手揽着她的腰,将她固定住。
“老婆,你有没有什么事?”
宁绯这次,到真不是故意的,她也没想到,会直接朝周薄宴撞过去,她低头看着在她身下的周薄宴,想要站起身。
周薄宴的手因为惯性作用,还箍着她的腰,让她一下子没站起来。
陈寄以为宁绯受伤了,过来扶她,“有没有摔倒哪里?”
又看向周薄宴,强压下心里的怪异。
“刚刚谢了兄弟,要不是你,我老婆这下子肯定摔得不轻。”
周薄宴一下子清醒过来,凉凉地看了陈寄一眼,松了手。
他一松手,陈寄就半扶着宁绯站了起来。
然后看了一眼周薄宴,鬼使神差地握住了宁绯的手,举止亲密地来到周薄宴面前,又来给周薄宴道谢。
周薄宴等宁绯站起来,他也跟着站了起来。
垂着的眼睫一片乌黑,语气虽然依旧平稳,但能让人感觉到他的不快和涔冷,
“我既然得了好处,自然会把她护好。”
看来,宁绯刚刚对他的肢体接触,已经让他心里十分不痛快了。
他不痛快,宁绯因为他那句话,心里就痛快了,她想甩开陈寄的手,但甩了两下没甩开。
她也懒得白费力气了,转而笑着,看向周薄宴,
“自然是要感谢的,周总不光人长得帅,滑雪技术也是一流,刚刚抱住我的时候,感觉身材也练得很好,周总有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