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姐姐离帝都大学只差一步
血色文字淌完最后一行，慢慢淡了下去。
屋里重新暗下来，只剩窗外路灯漏进来的一点昏黄。
两本薄册子摊在膝上，一本《裂石劲》，一本《回澜养脉篇》，纸页薄得能透光。
江烬盯着它们，没急着动。
系统说《回澜养脉篇》是SSS级，运行第一个周天就要命。
可这册子他认得。
校医院半年前就把它推给过他，是给经脉受损的人做康复用的，练狠了也不过低烧数日。
一门医院拿来治病的功法，被系统标成九死一生。
不对劲。
可系统没只给评定，后面还跟了一串奖励。
气血补全、经脉复原、觉醒特性。
奖励是照它那套评级发的，评得越高，给得越多。
这一点，才是真正让江烬心跳的地方。
武者靠气血淬骨，气血过百，才算真正踏进武道。
百点以内是铜骨，百点到两百点是铁骨，气血破了两百，才够得上外人眼里的天才，唤作银骨。
银骨往上还有金骨，乃至更高的境界，是帝都武道大学里那些真正的强者才站得住的位置。
江烬出事前气血230，正踩在银骨境的门槛上，是青城一中近十年最好的苗子。
一夜之间跌到70，连铜骨都算不上，成了不折不扣的废人。
经脉断了半年，医院都说基本废了。
可系统开口就是气血补全、经脉尽数复原。
这种东西，他花再多钱也买不回来。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口传来了钥匙声。
半地下的木门被推开，一道细长身影走了进来，肩上挎着鼓鼓囊囊的训练包。
“还没睡？”
是他姐姐江雪衣。
比江烬大两岁，高三，一身罕见的A级“霜骨”天赋，学校今年冲武考的尖子。
这半个多月她都住在学校封闭集训营，今晚回来取换洗装备。
江烬把册子往枕头底下一塞，含糊应了声。
江雪衣把外套搭在臂弯上，随口问了一句：
“最近的伤势如何？”
“还行。”
“下周我考完回来，再陪你去一趟医院。”
江雪衣没再多说，也没劝他别放弃。
她蹲下身，从训练包最里层摸出一支银蓝色药剂，搁在缺角的木桌上。
“凝脉修复剂，睡前含一支。”
江烬一眼就认出了它的来历。
这是尖子生内部限量配发的东西，专修实战里拉伤的经脉，市面上有钱都排不上。
姐姐接下来还要考武考的实战，随时可能受伤，这一支对她更要紧。
他把药剂推了回去。
“你留着。”
“不值钱，学校随手发的。”
江雪衣说完，顺手把药剂压在了处分通知上，拎起训练包就往外走。
“我赶回集训营，晚上记得锁门。”
门合上了。
屋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半地下的房子墙根返着潮，头顶的窄窗贴着地面，外头不时走过一双双鞋。
江烬盯着药剂看了会儿，没用，收进柜子最上层，打算等她考完再还回去。
她离帝都武道大学的录取线只差最后一场实战考核，这药留在她手里，比在自己这儿有用得多。
他坐回床边，把两本册子重新摊开。
系统给这两门秘术标的死亡率，一个七成，一个九成九。
可它们的来路，江烬门儿清。
《裂石劲》是学校发给高二学生打基础的入门货，《回澜养脉篇》更是医院的康复功法。
系统偏偏把它们标成S级、SSS级。
如果这套评级本身就是错的，那它照着错的评级发出来的奖赏，会不会是真的？
他又翻到《裂石劲》。
学校标D级，系统标S级，死亡率七成。
一个给高二生打基础的入门货，被抬到了七成死亡率。
两本对下来，规律很清楚。
越是安全的功法，系统给的评级越高，给的奖励也越离谱。
莫非，系统出BUG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思索了一会，江烬先选了《回澜养脉篇》。
《裂石劲》是炼体的，可他经脉断着，硬练只会雪上加霜。
得先把断的经脉接回来，后面的路才走得下去。
但江烬没有立刻动手。
他很懂一件事，赌命之前，得先把命攥在自己手里。
他翻出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旧气血检测仪，又摸出体温计和一叠皱巴巴的病历。
《回澜养脉篇》的公开修炼记录、医院里的康复案例、副作用、能强制中断的每一个节点，他一条条查，一条条往纸上列。
旧检测仪的屏幕闪了几下才亮，他拍了拍机壳，凑合着看。
查了两个多小时，结论很清楚。
全国公开的修炼案例里，没有一例因为这门功法丢过命。
最重的一例，也不过是逆气过猛，发了三天高烧，歇数日就缓了过来。
医院给的修炼指引上写得明白：低强度逆行、一个周天一休息、不适就立刻收功。
每一步都能停，都能控。
他还调出了校医院的公开备案。
近三年，这门功法给经脉受损的病人开了不下百例，无一例出过人命。
半年前他那张出院单上，医生亲手圈的就是这一门。
只是当时他没钱买授权，拖到了今天。
只要控制好强度、随时能停，这门功法在现实里的风险，够不着“要命”两个字。
真正玄乎的，只有系统那一句评定。
他把利害在心里算了一遍。
现实里顶天就是发数日高烧，忍一忍就过去了。
系统若是真的，奖励就是他整条命都换不来的东西！
赔得起，赢得大，这种赌没什么好犹豫的。
江烬慢慢握紧了拳头。
他伸手把退烧药、体温计和检测仪一样样摆到床头。
手机开了录音，随时能拨急救。
纸上列好了强制收功的每一步，一旦体温过高、心跳失常，立刻停手。
就算真出事，他也给自己留了退路。
把能想到的都安排完，江烬盘起腿，进行秘术修炼的第一步。
他闭上眼，按着医院指引里最低的强度，一点点引动体内一丝稀薄的气血。
气血刚逆行到断过的那段经脉，半空里的血字猛地一亮。
【警告：宿主经脉即将断裂。】
【警告：生命体征即将崩溃。】
按系统这么说，他此刻已经经脉寸断、命悬一线。
可江烬看了一眼床头的检测仪。
体温，正常。
心跳，平稳。
除了断过的经脉传来一阵酸麻的刀割感，他全身上下没一处像要死的样子。
果然！
系统真出bug了！
江烬压下心口的激荡，继续修行秘术。
第一个周天走完，堵了半年的一条支脉忽然通了，一股温流爬过去，酸，胀，却不疼。
第二个周天，腰腹间沉寂已久的节点，重新有了灼热的知觉。
第三个周天收功的一刻，半空里的血字骤然变了颜色。
【《回澜养脉篇》修炼完成。】
【结算奖励中……】
一股温和的力量从丹田涌出，顺着他刚打通的经脉一寸寸铺开。
江烬睁开眼，床头的检测仪疯狂跳动，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蹿。
气血：70。
120。
180……
跳到230，才稳稳停住。
正是他半年前出事之前的巅峰，银骨境的门槛。
【气血补全：70 → 230。】
【断裂经脉：尽数复原。】
【觉醒感知特性·灵觉。】
医院断言这辈子都接不回来的经脉，一夜之间，齐了。
江烬缓缓伸出手，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
半年来，他连正常运一口气都要疼上半天，此刻整条手臂里的气血却奔流得顺畅无比。
他抬手，朝缺角的旧木桌轻轻一按。
“咔嚓”一声脆响，厚实的桌面从中裂开，塌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