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监控里的三秒钟
“把三号站台的监控调出来。”
短发武者蹲在岩甲地蜥身边，手指压住它塌陷的下颌。
凶兽处置队已经封住站台，医护人员正在处理两名受伤安保。
滞留乘客被分批带出车站，现场只剩工作人员和执法人员。
高个安保把弯折的电击长叉放在地上，虎口还在往外渗血。
“穿青城一中的校服，十六七岁，男生。”
“他从哪节车厢出来的？”
“六号车厢。”
短发武者抬起头。
“他出手前，有没有服用药物，或者使用透支气血的秘术？”
“没看见。”
高个安保回忆片刻，又补了一句：“他从车厢出来时，呼吸很稳。杀完岩甲地蜥，他只是看了眼手机，急着赶学校考核。”
旁边几名处置队成员动作一顿。
一名圆脸队员忍不住问：“赶考试？”
“他说是学校考核。”
高个安保指向紧急通道：“我让他留下登记，他说监控能查到，推门就走了。”
短发武者站起身，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终端。
监控画面从地面鼓起前十秒开始播放。
车厢刚刚减速，站台上的乘客还在排队。六号车厢里，江烬已经低头看向轨道方向。
三秒后，地面出现第一道裂缝。
短发武者按下暂停。
“他提前察觉了。”
工作人员把画面倒回去，又放了一遍。
江烬抬头的时间，比岩甲地蜥冲出地面早了数秒。
当时站台广播仍在通报设备故障，连两名安保都没锁定凶兽的具体位置，他却已经把视线落在了出口附近。
画面继续播放。
岩甲地蜥撞开地面，两名安保上前拦截。电击长叉被拍弯，捕兽索脱手，凶兽随即扑向扶梯口。
车门开启。
江烬挤出车厢，迎着岩甲地蜥冲了上去。
短发武者把播放速度调慢。
岩甲地蜥抬爪。
江烬切入它的身侧。
尾巴横扫，江烬提前下沉。
岩甲地蜥扭头张口，他只向前踏了半步，右拳自下向上，打中下颌。
画面里的动作很短。
凶兽飞出去，撞到立柱旁边，倒地死亡。
终端右上角显示，从江烬靠近凶兽，到岩甲地蜥倒下，一共两秒七。
圆脸队员盯着画面，声音低了几分。
“一次闪避，一拳。”
短发武者把岩甲地蜥的头部托起，露出颈侧的甲片。
“出拳时机很准。早半拍，打中的是外甲。晚半拍，他会先被咬住。”
“拳力呢？”
“单看外部伤口，至少超过一千三百公斤。真正致命的是发力集中，拳劲顺着下颌进入颈骨，震碎脑核。”
短发武者放下凶兽头部，示意队员开始装车。
“学生档案查到了吗？”
工作人员很快给出结果。
“青城一中，高二一班，江烬。”
“当前学校档案登记气血七十，半年前在市级秘术试炼中重伤，经脉大面积断裂，退出学校精英培养计划。”
圆脸队员转头看了看运输担架上的岩甲地蜥。
“七十点气血？”
“档案长期没更新。”
工作人员继续下翻，页面跳出一条昨夜刚录入的案件记录。
“江烬昨晚还制服了一名F级通缉犯，罗三。负责案件的是城南分局周队长。”
短发武者立刻拨通号码。
通讯接通后，中年队长的脸出现在终端上。
“赵队，找我什么事？”
“你昨晚处理过一个叫江烬的学生？”
“处理过。他在家里抓住了罗三。”
短发武者把镜头转向岩甲地蜥。
“今天中午，他在旧城换乘站又杀了一头E级岩甲地蜥。”
终端里的中年队长沉默了两息。
“一个人？”
“一个人，一拳。”
短发武者将监控片段传了过去。
中年队长看完，眉头越皱越紧。
昨晚的江烬已经让他意外。
罗三气血两百，带着短刀，还有多年入室抢劫的经验。
江烬能够抓住对方肩伤，在狭窄屋里把人制服，足以证明他的判断和出手都很稳。
可昨晚动手时，江烬至少还用了地形与偷袭。
今天面对岩甲地蜥，他正面迎击，只出了一拳。
中年队长开口问：“站台伤亡如何？”
“乘客没有死亡，两名安保轻伤。江烬出手后，凶兽没能冲进人群。”
“监控、目击记录、凶兽伤检都留好。”
“已经归档。”
中年队长点开江烬的城市实战档案。
昨晚制服通缉犯的记录下方，很快多出一条新的待核验事项。
【旧城换乘站凶兽袭击事件。】
【目标：E级凶兽岩甲地蜥。】
【击杀者：江烬。】
【贡献判定：独立击杀，阻止凶兽冲击人群。】
【功勋及材料收益：核算中。】
中年队长看着两条紧挨在一起的记录，抬手揉了揉眉心。
“昨晚抓人，今天杀凶兽。”
“这小子恢复得比我想的还快。”
短发武者把监控画面停在江烬出拳的位置。
“青城一中今天举行什么考核？”
“精英培养计划月度考核。”
“难怪他跑得这么急。”
中年队长将核验申请提交上去。
“先按独立击杀报。凶兽材料卖出后，收益记到他的个人账户。监控片段同步给学校，补进他的实战档案。”
“明白。”
通讯结束，岩甲地蜥被装上运输车。
短发武者最后看了一眼监控。
屏幕里的江烬已经推开紧急通道，校服袖口沾着凶兽血，脚步没有停顿。
……
青城一中训练场，月度考核已经开始。
精英培养计划的一百名正式成员站在内场，准备接受排名复核与公开挑战。
外围看台坐满了学生，高二各班全都到了。
签到台前，教务主任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一分钟。”
王老师站在旁边，视线一直停在训练场入口。
从旧城换乘站到学校，正常乘坐地铁需要十八分钟。如今线路停运，江烬只能从地面绕路。
剩下这点时间，已经很难赶上。
杜枫活动着手腕，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王老师，他自己放弃机会，怪不了学校吧？”
王老师转过身。
“考核还没结束，回你的位置。”
杜枫摊了摊手，退回精英培养计划队伍。
他身边一名马脸学生压低声音。
“江烬上午说得挺硬，真到考核就不见了。”
“抓住一个肩膀有伤的罗三，给了他错觉。”
杜枫看向签到台上的处分文件，心口积压半天的闷气终于散了些。
上午执法局的人走进教室，当众拿出表扬证明，他被问得无话可说，整张脸都丢尽了。
江烬只要错过签到，退学程序便会继续。
届时别说拿走他的位置，连武考都参加不了！
说到底，就是一个混子罢了，只会装腔作势！
靠近内场前排，陆泽天抬手看了一眼终端。
“还有多久？”
旁边的跟班立刻回答：“四十秒。”
陆泽天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江烬恢复了气血，确实让他意外。
可一个消失半年的废人，刚爬起来就敢把目标放到精英培养计划，未免太急了。
连签到都赶不上，上午执法局替他撑起的脸面，只会摔得更重。
教务主任抬起手。
“签到倒计时，十秒。”
训练场大屏开始跳动。
十。
九。
王老师攥紧手里的名单。
八。
七。
杜枫转头看向训练场入口，故意提高声音。
“江烬不会躲在校外，不敢进来了吧？”
几名跟他走得近的学生笑出声。
六。
五。
入口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
四。
一道身影撞开训练场外门，踩着台阶冲进来。
江烬校服上沾着灰，袖口还留着暗红色血迹，呼吸比平时重了几分，眼神却很稳。
三。
他穿过让开的人群，直奔签到台。
二。
学生证落在识别区。
滴！
屏幕跳出身份信息。
【高二一班，江烬。】
【签到成功。】
倒计时归零。
训练场里的笑声停了。
杜枫脸上的表情僵住，盯着签到台前的江烬，牙关一点点咬紧。
就差一秒！
教务主任看了一眼终端，又看向江烬袖口的血迹。
“你路上出了什么事？”
“地铁停运。”
江烬收回学生证，平复呼吸。
“旧城站出了点问题，我从地面跑过来的。”
教务主任没有追问，侧身让开。
“签到有效，进去准备。”
江烬点头，走向内场。
经过杜枫身前时，他脚步停了一瞬。
杜枫冷着脸开口：“赶上签到，只能让你多留一会儿。”
江烬没有理会，直接迈进内场，血色文字在视野里完成了最后一次刷新。
【凶兽身份与击杀贡献核验完成。任务结算完成，任务奖励：任务点三十，特性《弱点捕捉》。】
【效果：灵觉锁定目标异常后，可进一步分辨气血滞涩、筋骨受损与发力薄弱处。】
江烬扫过任务奖励，右手缓缓握紧。
岩甲地蜥的血还留在他的拳锋上。
杜枫，正好拿来试试这项新特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