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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圣尊重生了，还当我是废物？
清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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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外衣脱了。”
叶宇说完这句话，就转过了身，背对着她坐了下去。
烛火在墙上照出两个人的影子，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站着的那一个，是这三千里地域公认的天之骄女，七星宗核心弟子，周心雨，十八岁的融血境八重天。
她咬着唇，站了很久。
很久之后，才有一声极轻的、布料滑落的声音。
“你要是敢骗我。”她哑着嗓子说，“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放心。”叶宇没有回头，“我比你更急。”
——这些，都是后话。
此刻的九阳宗大殿上，周心雨正站在高处，冷着一张脸。而叶宇，就躺在这座大殿的地上，离她几步远，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第一口气，是从血里吸进来的。血腥味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肺里，把他烧得睁开了眼。
睁眼的第一件事，他就知道自己死了。
死在十六岁，死在一个比他大一岁的少年手里——炼体境七重天，只出了一拳，砸在他的心口。那一拳的余温，到现在还留在他的肋骨上。
再往前想，是更远的地方，远到三百年。四方天地，圣尊之位，第四天，混沌域，那一朵九叶金莲。
还有一剑穿心。
“叶兄，你信我吗？”
他信了。
所以他死了。
三百年前那一剑，和方才那一拳，隔着三百年的光阴，落在同一个识海里，重得像压了一块石头。
石头底下压着的，是一个跟他同名同姓的少年。那少年刚被人一拳打死，魂魄散尽，留下的这具身体，从今往后，归他了。
“宇儿！宇儿，你没事吧？”
一道急切的呼声，将他彻底叫醒了。那声音又急又哑，尾音抖得不成样子。
叶宇撑着地面坐起来，抹掉嘴角的血迹，哑着嗓子叫了一声：“父亲。”
轮椅上那个中年人猛地抬起头。叶宇这才看清他，四十出头的年纪，鬓角已经白了一半，两只手死死抠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
而他那两条腿，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歪着，像两根被折断之后随手丢掉的树枝。
叶天豪，苍云城叶家家主。
三个月前，七星宗发布了一个任务，奖励非常丰厚，还能保举一人进入七星宗修炼。九阳宗想要奖励，又不想折损自己的人手，就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许他一个客卿长老的位置，许他儿子一个七星宗的名额，说得天花乱坠。
叶天豪信了。
他一个人去了，回来了，把奖励原封不动的交了上去，代价是经脉尽碎，修为全无，两条腿从此废了。他以为自己替儿子换来了前程。
叶宇盯着那两条腿，胸口忽然闷得厉害。
上一世，他一个人走了三百年，四方天地那么大，走到最后，连一个替他收尸的人都没有。这一世，老天爷给了他一个爹。
那就谁也别想动他。
这一句想完，叶宇只觉得浑身一轻，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严丝合缝的扣上了。灵魂融合完成，从这一秒起，他就是叶宇。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轮椅上的叶天豪终于松了一口气，肩膀一垮，像是被人抽掉了最后一根撑着的骨头。
“好什么好？”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横插进来。
叶宇抬眼看去，大殿上首坐着一个干瘦老者，正在冷笑，是九阳宗大长老胡海。
“周姑娘乃是七星宗的核心弟子，何等人物？”胡海慢条斯理的掸了掸袖子，“一个废物躺在这大殿上又咳又吐的，也不怕脏了周姑娘的眼睛。”
他顿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身为我九阳宗的长老，自己废物不说，生出来的儿子也这般废物，还不快滚下去？”
殿里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
叶宇顺着那些笑声看过去，只见上首之下站着一个少年，比这具身体大一岁，眉眼间全是张扬。胡磊，胡海的亲孙子，方才那一拳，就是他打的。
而在胡磊身边，还立着一道白影。
那是一个女子，一身白衣，肌肤如雪，五官犹如天工雕刻，眉梢眼底都透着冷。
她就那么随意的站着，整座大殿的喧闹，仿佛都跟她隔着一层。可叶宇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不是因为她美。
是因为她的气息不对。
七星宗，周心雨，十八岁，融血境八重天，比九阳宗宗主的修为还高。
“叶长老。”上首的宗主杨千语终于开口，脸上堆着笑，那笑却是冲着周心雨去的。
“你也知道，宗门的宗旨就是为上头输送人才，你儿子叶宇都十六岁了，才炼体境三重天。”
他抬手一指胡磊：“你看胡磊，也就比叶宇大了一岁，却已经达到炼体境七重天，可谓是我九阳宗最杰出的天才少年了。这个名额，理当给胡磊，这也是为了七星宗嘛。”
“对对对，为了七星宗，我们怎么可能让一个废物去浪费资源？”
底下七八个长老齐声附和，一根根脖子伸得老长。
叶宇听得想笑。做了婊子，还要立贞洁牌坊，真他妈的恶心。
“周姑娘。”叶天豪忽然开口，声音抖得厉害，“三个月前那个任务，是你们七星宗发布出来的，当初也说了，谁要完成了就可以保举一人。我做到了，为什么就不能保举我儿子？”
周心雨终于转过脸来。她看了叶天豪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得几乎称不上“看”。
“不好意思，你们九阳宗的家务事跟我无关。”她开口，声音好似天籁，却是一脸冷漠之色，“如果名额已经定下了，我们这就启程回七星宗吧。”
叶宇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不是为名额，是这句话里的那种态度——堂上堂下十几号人，理直气壮的瓜分一个残废用命换来的东西，而站在最高处的那个人，只用了四个字，就把这一切轻轻盖过去了。
“磊儿，还不快谢过周姑娘？”胡海笑得满脸褶子，“周姑娘时间宝贵，你这就跟她回去。”
“是，爷爷！”胡磊大步走了出来，先是朝着叶宇露出了一个嘲笑的表情，而后对着周心雨说道：“周师姐，我已经准备好了，咱们随时可以启程。”
路过叶宇身边的时候，他故意偏了偏头。那笑里的意思，叶宇读得清清楚楚：你还能躺在这里，是我下手轻了。
“周姑娘！”
叶天豪忽然动了。他想从轮椅上站起来，可那两条腿早就不是腿了，他刚一撑，整个人就顺着扶手滑了下去，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殿里静了一瞬。
然后，叶天豪开始往前爬，用两条废掉的腿，用两只手抠着青石板，一寸一寸的往前挪。他要去拦住周心雨，为他的儿子，争最后一次。
叶宇的呼吸停了一下。
“老废物，给我滚开！”
胡磊抬脚，一脚踹在叶天豪的肩上。叶天豪整个人翻了个跟头，滚了回去，后脑磕在轮椅上，那一段爬行的路，白爬了。
“宇儿……”他趴在地上，抬头看着儿子，嘴唇哆嗦着，“宇儿，咱们不要了，爹带你回叶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