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是一片哄笑。
“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炼体境三重天跟炼体境七重天生死战?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杨千语张了张嘴,想劝,最后还是没劝。
叶宇看得明白,这位宗主是巴不得他死的。生死战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周心雨总不好拦着,胡磊一动手,九阳宗就干干净净了。
胡磊也笑了。
“好,好得很,这可是你自己找的。”
周心雨往前半步。
“比武之中,旁人谁敢出手——”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的压住了整座大殿,“我便杀谁。”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后脊梁骨一凉。
胡磊的胆子反而更壮了,有这句话,他今天就是打死叶宇,谁都没话说。
“来吧。”
他一拳轰出。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在大殿上。所有的笑声,都在这一声响里断掉了。
胡磊单手捂着脸,眼睛瞪得溜圆。
他被打了,被一个比他低了四个小境界的废物,抽了一记耳光。
“你……你敢打我?”
“怎么?”叶宇的手还停在半空,慢悠悠的收回来,“这是生死战,打不得?”
“你找死!”胡磊握着拳头,狠狠的朝着叶宇的面门轰了过去。
叶宇的头微微一偏,那一拳从他脸侧滑过去了。
“怎么可能?”胡磊心头一跳,他再抽拳,再打。
叶宇又偏了一下。
接着,啪。
第二记耳光。
殿上有人“啊”了一声,赶紧捂住嘴。胡磊的脸,两边都肿了。
“你到底……”他话没说完,只觉眼前一黑,一只拳头结结实实的砸在了他的鼻梁上,血一下涌出来,糊了满脸。
胡磊抹了一把血,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他是炼体境七重天,对面是炼体境三重天,可从头到尾,他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过一寸。
他不知道的是,站在他面前的这具身体里,装着一个走过三百年、跨过四个天域的灵魂。
在叶宇眼里,胡磊出拳之前的每一次肩膀绷紧、每一次重心转移,每一次呼吸的节奏变化,都像有人拿笔在他脸上写了字。
我要打这里了。
“拔山拳!”
胡磊终于放出了压箱底的武技,人级下品,炼体境四重天以上才能修习。这一拳要是打实了,骨头能碎成渣。
一拳轰出。
打中了?
胡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那一拳,停在了叶宇的胸口外,只剩一线。
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刚好贴着叶宇的衣服停住。
因为在他出拳的同一瞬间,叶宇往后挪了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
不是他躲得快。
是从进大殿到现在,叶宇所有的动作,都没有用过一丝元气。
叶宇用的是眼睛。
连一向冷淡的周心雨,此刻眉头都锁了起来。她看得比谁都明白,这个少年的修为,确实只有炼体境三重天,一丝一毫都没藏。
可他每一次判断,都比对手快半步。半步,在武道上,就是一辈子。
“他是谁?”这个念头第一次从她心里冒出来。
而叶宇已经在往前走了。
他没有用任何武技,只是抬起脚,对着胡磊两腿之间,狠狠的踹了过去。
“嗷——”
一声不像人发出的惨叫。
胡磊捂着裤裆弯了下去,豆大的汗从额头上滚落,一张脸扭曲得不成人形。他一身炼体境七重天的修为,在那一脚面前,半点用都没有。
“你来阴的……”胡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来阴的?你也配?”叶宇的声音很淡,“这一脚,是替我父亲还的。接下来,该我了。”
最后一下,胡磊被打得趴在了地上。
叶宇抬起脚,对准他的丹田,踩了下去。
噗……
一声像皮球漏气的声音,所有人都听清了。那是元气外泄的声音。
胡磊的脸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身上的气息从炼体境七重天开始往下掉,一路跌,跌到低无可低,最后化成一声干哑的哀嚎。
“你……你废了我?”
“小杂种,你敢废我孙子!”
胡海疯了。他忘了周心雨,忘了方才那一掌,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朝叶宇扑了过来。
砰!
一声闷响。胡海像一个皮球,倒着弹了回去,重重的砸在大殿的侧墙上,墙皮哗啦啦的往下掉。
那道白色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叶宇身前。
“胡海,莫不是你以为本姑娘说的话是耳旁风?”周心雨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杀气,“这一次饶你不死,下不为例!”
叶宇没有看胡海。
他抬脚一踹,把半死不活的胡磊踹到了叶天豪的轮椅前面。
“跪下,给我父亲磕头认错。”
胡磊趴在地上,抬头看着那张轮椅,又扭头去看自己的爷爷。胡海靠在塌掉的墙根上,一口血憋在喉咙里,脸上的狂妄已经碎得干干净净。
他不敢动,他动一下,周心雨就会杀了他。
“想死吗?”叶宇转身,随手抄起殿边一根木棍,“好,我成全你。”
木棍在青石板上拖出一声轻响,一声比一声近。
胡磊的骨头终于软了。他挣扎着转了个方向,对着轮椅上的叶天豪,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对不起,叶长老,是我的错,我不该踢您,不该不敬您。求您大人大量,饶我这条贱命……”
磕头声,在大殿上响得清清楚楚。
叶宇低头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丝波澜。有些人就是这样,骨头硬不硬,得看刀架没架在脖子上。
“饶你?”叶宇笑了一下,“你想多了。”
“叶宇!”胡海在墙边嘶吼,“大丈夫一言九鼎,我孙子都磕过头了!”
叶宇转过身,看向他。
“胡大长老说得对,不过我很好奇——要是我今天输了,胡磊会饶我吗?”
胡海说不出话来。答案是什么,殿里每个人都清楚。
“不过。”叶宇把手里的木棍在掌心轻轻的敲了敲,“饶他也不是不行,得看胡大长老的表现。”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让我打三记耳光,我就饶他这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