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他要打胡长老？”
连一直板着脸的周心雨，都侧目看了他一眼。
胡海是什么人？九阳宗大长老，融血境五重天，这座山上除了宗主就数他最强。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要当众打他三记耳光？
“叶宇！”杨千语终于坐不住了，“你也够了！我九阳宗对不起你们父子，可你也废了胡磊，天大的恩怨也该了了！”
胡海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小混蛋，你说什么？”他吼得脖子上青筋都爆了出来，“你爹都不敢说打我，你敢？你就不怕我一时没忍住，杀了你吗？”
叶宇笑了。他慢慢走近胡海，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怕，我当然怕。不过你也真够蠢的，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你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觉得她听不见？”
胡海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他猛地抬头，看向那道白衣。
“九阳宗若有人敢出手——”
周心雨的声音响起来，很淡。
“就是与我七星宗为敌。”
噗……
好几位长老当场把茶喷了出来。为了一个废物，跟整个九阳宗为敌？这话要是传出去，整个三千里地域都要炸。
杨千语眼前一黑，他忽然很想回到三个月前，把那个换名额的决定，塞回自己嘴里。
“老狗，如何？”叶宇抬头挺胸，直视胡海，“这条命，全在你一念之间。”
胡海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一块一块的跳。
“你打。”他从牙缝里往外挤字，“我倒要看看，你以后怎么死。”
“那就不劳你操心了。”
啪。
叶宇抬手，一巴掌抽了上去。清清脆脆，响彻大殿。
全场石化。
真的打了。九阳宗大长老胡海，被一个被他叫了十几年废物的少年，抽了耳光。
“哎呀。”叶宇甩了甩手，“难怪你这老狗这么阴险，原来是脸皮厚。”
啪。
“这一巴掌，是替我父亲。”
啪。
“这一巴掌，是替那个死掉的少年。”
三巴掌打完，叶宇仰头大笑。
“痛快。”
笑完了，他转过身，看向上首的杨千语。
杨千语心头一跳——这小子，不是打上瘾了吧？
“杨宗主。”叶宇笑眯眯的看着他，“我父子既已被你们逐出宗门，那跟九阳宗就算两清了。那么，三个月前那个七星宗的任务，就是我爹一个人完成的。”
他顿了顿：“既然是个人完成的，七星宗的奖励，是不是该还给我父亲了？”
杨千语的脸抽了三下。他看了看叶宇手里那根还在掌心上敲着的木棍，又看了看周心雨。
“好，我给……”
他长长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枚储物戒指，扔了过去：“都在这里了。”
叶宇伸手接住，随意的查探了一下，眉头皱了一下，旋即又看向周心雨。
“你们七星宗也够吝啬的，才一万灵石。”
周心雨冷冷瞥了他一眼：“你有能耐，那就别要啊。”
杨千语眼巴巴的看着，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指望——你倒是退回来啊。然后他就亲眼看着，叶宇把那枚戒指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走。
杨千语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心雨，推着我父亲，咱们下山。”叶宇走到父亲身后，头也不回的吩咐了一句。
心……心雨？
周心雨愣在原地，脸色在青白之间来回换了三遍。
叶宇看得出来，这个名字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她都不会觉得有问题。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她的牙关就咬紧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快要喷出来的火硬生生的压了回去，走到轮椅后面，握住了把手。
叶宇在前面走，周心雨在后面推。叶天豪坐在轮椅上，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只有胡磊趴在地上，抬着头，望着那三个人的背影。他咬着牙，在心里发了一个誓——总有一天，这笔账，我要千倍百倍的讨回来。
九阳宗山下就是洛城，从洛城到苍云城，至少还有两三天的路程。
叶宇找了一间客栈，开了三间上房，把父亲安顿好，仔细的把被角掖了一遍。
“宇儿。”叶天豪看着他，嘴唇动了半天，“你今天……这是……”
“父亲。”叶宇打断他，“您的腿，我会治。那口气，我也替您出了。您只管睡。”
叶天豪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侧过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叶宇吹了灯，带上门。
走廊里很静。他站在自己房门口，没有急着进去。
三更还没到。
他靠在墙上，闭着眼，把今晚要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周心雨那四条经脉，他白天已经“看”清楚了。通，是必须的；怎么通，他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只是有一件事，他白天没说。
经脉在肌理之下。隔着衣服，元力进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