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大户少爷,开局骑妓女招摇过市!
演播厅舞台上,四位评审导师面前的转播大屏已经亮起。
一百二十八间创作舱的俯瞰监控如蜂巢般整齐排列。
绝大多数选手仍停留在文档空白的阶段,有的托着下巴来回踱步,有的在草稿纸上飞速划着人物关系线。
命题是沉重晦涩的“死亡”,任谁都得在下笔前仔细掂量分量。
主持人王冰手持麦克风,微笑着看向导师席。
“四位老师,选手们已经全员就位,正式进入创作周期。”
“在大赛海选期间,各个赛区涌现出了不少实力极为强劲的青年才俊。”
“不知道眼下各位老师有没有特别留意的种子选手?”
大夏名导冯小钢率先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
“那我先聊两句。”
“一号舱的沈飞,大夏电影学院文学系高材生,也是燕京赛区的头名。”
“这小伙子的基本功扎实,此前我看过他交上来的几个中篇,叙事节奏很老练,属于能沉得住气的类型,我挺期待他的表现。”
冯小钢神色坦然,举贤不避亲。
紧接着,身旁的岛国名导北野武也缓缓点头,用低沉的日语开口。
通过同声传译系统,声音平稳传遍全场。
“我比较关注八号舱的渡边一郎。”
“这位年轻人在传统文学界已经小有名气,笔触细腻,很懂得在绝望中捕捉人性的微光,这个命题应该能让他发挥出长处。”
随后,昆汀与史蒂芬·金也分别提及了白头鹰赛区的两名热门选手。
几位大师各自表态,观众席与网络弹幕上顿时一片应和。
这几位被点名的种子选手,原本就是夺冠大热门,外界的关注度本就极高。
简单点评完四名种子选手后,王冰没有冷落其他舱位,引导导播将镜头顺着舱位编号逐一滑动。
掠过前一百号之后,导播的镜头忽然定格在了一百一十一号创作舱的监控画面上。
“咦?”
王冰眼里划过一丝诧异,声音轻快地提了起来。
“大家快看,这位一百一十一号选手的动作非常迅速啊!”
“在大部分选手还在整理大纲甚至发呆的时候,他居然已经敲下了书名和开头!”
主镜头瞬间拉近。
巨大的显示屏上,一百一十一号舱内的方哲神情平静,指尖在键盘上敲打不停。
而在他面前的文档顶端,清清楚楚地印着两个大字:
《活着》。
紧随其后的,是一句简短的开篇白描。
【徐福贵是城里有名的阔少爷,他爹给他留了上百亩肥沃的良田。】
【他出门从不愿正经走路,最喜欢让一个胖妓女背着自己在大街上招摇过市。】
演播厅前方的观众席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密集的笑声与议论。
“《活着》?考题不是死亡吗?这哥们儿是不是看串行了?”
“题目要你写死亡,你起手一个《活着》,这叛逆期来得有点晚吧!”
“而且这写的是个什么玩意儿?胖妓女背着阔少爷?这特么是严肃文学还是三流下流艳俗小说啊?”
“前面还说得神乎其神的,还以为是哪个赛区隐藏的大神,结果是个纯粹为了博人眼球的跳梁小丑吧!”
台下的观众席嘘声一片。
网络直播间的弹幕更是不留情面地疯狂刷新。
“这是生怕第一轮淘汰不了自己吗?”
“冯导出的题是‘死亡’,这种探讨生命终极落幕的题目,严肃性何其之高,他竟然在第一行写逛窑子背妓女?”
“太俗了,甚至有点低俗,纯属恶心人。”
“大夏赛区怎么把这种水货放进前一百二十八强了?丢人现眼!”
王冰神色如常,将话筒转向了冯小钢。
“冯导,一百一十一号方哲选手来自大夏,他这个破题方向,似乎有些……与众不同啊。”
冯小钢看着大屏幕上的两行字,眉头不由得微微拧起,眼角的褶皱加深了几分。
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透着一股老牌影人的直率。
“年轻人想标新立异,博个出彩,这能理解。”
“但创作最怕的就是为了反差而反差。”
“考题是死亡,你写活着,立意如果立得住,那叫反其道而行之的大智慧。”
“可要是通篇就为了整点低俗花活吸人眼球,那就落了下乘了,这位小老弟的路子,现在看着有点危险。”
北野武也摇了摇头,言简意赅。
“轻浮。”
“写生死,先得敬畏生死。”
“一个沉溺于声色犬马的浪荡子,除非作者有极强的笔力能让他迅速蜕变,否则很难撑起这么沉重的题眼。”
昆汀耸了耸肩,咧嘴笑了笑。
“我倒是觉得挺有趣,但如果只有这种噱头,他大概连前六十四名都挤不进去,我们可不会给低俗喜剧打高分。”
史蒂芬·金则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文档上的“徐福贵”三个字上停留了片刻,没有说话。
几位评委的一致唱衰,让原本就对开篇感到荒诞的观众彻底失去了兴趣。
“算了算了,赶紧切镜头吧,看沈飞去!”
“渡边一郎那边已经写了五百字绝症诗化小说了,文笔绝美,谁要看这个烂俗少爷逛青楼啊!”
王冰顺应现场的呼声,笑着示意导播将主画面切回几位热门选手的舱内。
主屏幕的光影一转,一百一十一号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以断崖式的速度狂跌,转眼间只剩下寥寥数百个看热闹的闲人。
全场所有的关注与灯光,再次汇聚到了那些名门天骄的身上。
创作舱内。
方哲完全听不见外面的冷嘲热讽与评委判词。
他坐在柔和的灯光下,神情专注而沉凝。
手指在机械键盘上稳健地敲击,发出富有韵律的声响。
外界以为这是一个下流的纨绔败家故事,以为他在自绝生路。
方哲嘴角浮现一丝冷冽的平静。
没有最初不知人间疾苦的混账与挥霍,又怎能衬托出往后宿命撕扯时的彻骨之痛?
刀子要扎得深,就得先让人以为这是一场荒诞不经的闹剧。
方哲目光坚定,指尖落下,徐福贵的生平正式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