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岳丈强抢大肚妻,追轿断肠弃田垄!
五亩薄田里泛起了点点青绿,徐家的日子似乎在泥水里艰难地扎下了根。
福贵的手上结满了厚厚一层黄褐色的老茧,肩膀上的皮肉磨硬了,甚至能挑起半袋麦种走上二里地。
破茅草屋里难得有了几分炊烟的人间烟火气。
然而,这脆弱如蛛丝般的安宁,在初夏的一个清晨被彻底砸得粉碎。
方哲端坐在工作台前,敲击键盘的声音陡然转为急促而沉重。
【村口的土路上扬起了大片尘土,四个膀大腰圆的恶仆抬着一顶青呢大轿,风风火火地冲进了破草屋的院子。】
【轿帘掀开,城里米行的大老板陈老爷沉着脸走了下来。】
【那是家珍的亲爹,福贵的大岳丈。】
【陈老爷穿着一身昂贵的暗纹缎袍,手里握着一柄象牙扇,嫌弃地避开院子里的鸡粪与泥水。】
【“家珍!收拾东西,跟我回城!”】
【屋里的家珍正挺着硕大的肚子在纳鞋底,听到父亲的声音,手中的针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徐老太太摸索着从炕上爬下来,声音颤抖地作揖:】
【“亲家公……您怎么来了……快请屋里坐……”】
【陈老爷冷哼一声,连看都没看瞎眼的老太太一眼,厉声呵斥:】
【“少跟我套近乎!徐家几百亩良田被这个败家子输得底掉,老徐那个老顽固也被活活气死!”】
【“我陈某人的闺女,打小金枝玉叶,凭什么给你们徐家当牛做马、在地里啃野菜树皮?!”】
【几个恶仆不由分说地闯进里屋,一把拽住家珍的胳膊就往外拖。】
【家珍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抠住破木门框,眼泪夺眶而出:】
【“爹!我不走!福贵他已经改好了!他在地里拼命干活养活我们!”】
【“我不走!我是徐家的媳妇,肚子里怀着徐家的骨肉啊!”】
【陈老爷走上前,一把将女儿的手指硬生生从门框上掰开,语气冷酷如冰:】
【“放屁!赌鬼要是能改好,母猪都能上树!”】
【“回了陈家,把孩子生下来,爹立马给你物色一门体面的好亲事,绝不能让你在这臭泥坑里烂掉!”】
【家珍拼命挣扎,但一个身怀六甲的弱女子哪抵得过几个成年恶仆的力气,转眼就被强行塞进了青呢大轿。】
【轿帘被狠狠扯下,恶仆们抬起大轿,健步如飞地朝村外冲去。】
【就在大轿刚出村口的一瞬间,在地里干活的福贵扛着锄头一路狂奔赶了回来。】
【邻居的喊话像惊雷一样在他耳边炸响:】
【“福贵!你老丈人把你媳妇抢走了!”】
【手里的锄头瞬间脱手,福贵连鞋子跑丢了一只都浑然不知。】
【他赤着脚在布满碎石的泥路上发疯似地狂追,脚底被尖石割得鲜血淋漓,在黄泥地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血脚印。】
【“家珍!家珍!”】
【福贵扯着嘶哑破音的嗓子,在空旷的原野上绝望地呼喊。】
【轿子里的家珍听到呼喊,拼命掀起轿帘,探出满是泪痕的脸庞:】
【“福贵!别追了!你好好顾着娘!好好过日子啊!”】
【陈老爷一把将女儿扯了回去,轿帘严丝合缝地垂下。】
【四个恶仆脚下生风,大轿越走越快,扬起的漫天尘土呛得福贵睁不开眼睛。】
【福贵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狂奔,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胸口火烧般剧痛。】
【终于,在一个拐弯处,他被地上的树根狠狠绊倒,整个人重重扑在泥泞的沟渠里。】
【青呢大轿在视线尽头渐渐缩成了一个小黑点,最终消失在官道的转角处。】
【空荡荡的荒野上,只剩下风卷过枯草的呜咽声。】
【福贵趴在泥水里,双手拼命抓着地上的烂泥,额头狠狠撞在泥地上,发出野兽般绝望压抑的嚎哭。】
【“家珍……家珍啊!”】
【家产输光了,老父亲被气死了,如今连相濡以沫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也被生生夺走了。】
【他徐福贵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
【阳光毒辣地照在泥沟里,福贵浑身湿透,泥水混着泪水和鲜血,将整张脸糊得辨不清模样。】
【他在烂泥里跪了整整半个时辰,直到村里的老黄狗跑过来舔他的脚后跟。】
【老娘还在破草屋里等着他。】
【如果他也倒下了,瞎眼的老娘连一口水都喝不上,只能活活渴死饿死。】
【福贵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撑着麻木的双腿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一瘸一拐地走回荒凉的田埂,捡起那把摔落在泥土里的生锈铁锄。】
【一个人,一柄锄头,五亩荒田。】
【残阳如血,将福贵的背影染成了一片孤寂而决绝的剪影。】
【生活没有给他半点喘息的机会,他只能咬碎牙齿,继续在这片苦难的泥土里刨出一条活路来。】
演播大厅内,主屏幕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切回了一百一十一号创作舱。
王冰站在主持台前,原本准备好的活跃台词停在唇边,竟一时没有说出口。
四位导师的表情各异。
昆汀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透出一抹兴奋:
“很残酷的家庭撕裂,这个父亲的选择合情合理,却把主角推向了更深不见底的绝境。”
史蒂芬·金缓缓点头,沉声道:
“最动人的不是悲伤,而是主角在失去一切之后,依然一瘸一拐地走回田垄捡起锄头。”
“这个年轻人写出了凡人在被命运践踏成泥时,那种可怕而伟大的生命本能。”
直播间的网络公屏上,弹幕如瀑布般刷过。
“这一段追轿子看得我浑身发麻!眼泪完全忍不住!”
“赤脚狂奔,踩出一路血印子……方哲这画面感太强了!”
“太狠了!刚看到一点希望,立刻就被老丈人硬生生掐灭!”
“最绝的是最后捡起锄头继续种地!福贵是真的改过自新了,但老天爷根本不放过他!”
“这才是真正的苦难叙事,没有半句废话,刀刀见肉!”
创作舱内的方哲指尖不停,光标在文档最下方闪烁。
妻离子散只是苦难的序幕。
在这个动荡混乱的时代里,更狂暴的浪潮,正从天际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