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当堂干了少帝绝命鸩毒,李儒,你汗流浃背了吧?
# 第八章 当堂干了少帝绝命鸩毒,李儒,你汗流浃背了吧?
李儒双眸阴沉,转身步入偏厅。
他关紧门窗,移开案后多宝格,取出一只蒙尘的朱漆木匣。
匣内搁着一只寸许青瓷小瓶。
瓶中所盛,正是当年鸩杀少帝刘辩所用的剧毒。
此药无色无嗅,遇水即融,发作极烈。当年事毕,所余残毒尽数封存于此,无人知晓。
李儒唤来贴身心腹,将瓷瓶压入其掌心,低声吩咐:
“带两名死士,夜入太医署药房。待御医煎好药汁,悄悄化入罐中,切莫惊动任何人。”
心腹躬身收好瓷瓶,退入夜色。
次日清晨。
林御医提着食盒来到后宅,将一碗煎好的药汁送到楚渊门前。
“楚长史,相国吩咐的药已煎好,请趁热服下。”
楚渊接过药碗,指腹触及温热碗壁。
林御医躬身告退。
楚渊低头看着碗中黑水,药汁冒着热气,散发着浓郁草药味。
身处相府虎穴,他对周遭一切皆存戒心。
董卓残暴多疑,李儒阴鸷狠辣,谁敢确保这碗药没被人动过手脚?
若在后宅悄悄饮下,当真暴毙房内,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但董卓眼下要拿他去钓王允的暗线,绝不想让他死。
楚渊端紧药碗,迈步穿过庭院,径直走向正厅。
正厅内,董卓靠在虎皮大椅上撕扯熟羊肉,口中嚼得咯吱作响。
李儒肃立在阶下右侧,双臂拢入袍袖,眼皮低垂。
楚渊端着药碗跨入门槛,走至堂前,撩袍跪倒。
董卓抬起眼皮,咽下口中荤肉:“楚渊,何事?”
楚渊双手将药碗高举过顶,朗声道:
“相国恩赏,御医已将药汤送至后宅。
楚渊微末之躯,蒙相国赐药续命,特来当面谢相国天恩!”
董卓扔下肉骨,大笑道:
“一碗药罢了!喝了它,往后替老夫好生办事!”
阶下右侧,李儒拢在袖中的双手猛然扣紧。
昨夜心腹已回报,药粉神不知鬼不觉落入了罐中。
可李儒万没想到,楚渊竟端着药找到了董卓面前!
楚渊伏地高呼
“相国赐药救我性命,往后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董卓听得大悦,挥手喝道:“好!当着老夫的面喝了!”
李儒站在一旁,后颈渗出一层冷汗,心跳骤然加剧。
他明知药中藏着鸩杀少帝的绝毒。
可董卓正在兴头上,楚渊句句都在表忠心。李儒若出声阻拦,根本找不出由头,一旦开口便是自招嫌疑!
李儒喉结剧烈滑动,只能眼睁睁看着。
楚渊端起药碗抵住唇边,仰颈一饮而尽。
咕咚两声,苦涩药汁倾入腹中。
“砰。”
空碗倒扣在地砖上。
楚渊抱拳:“谢相国赐药!”
话音未落,异变骤生!
一股阴冷剧毒自腹腔轰然炸裂,狠狠凿入五脏六腑!
楚渊面皮瞬间泛起青黑,瞳孔紧缩。
“噗!”
一大口腥臭乌黑的逆血自口中狂喷而出,溅在光洁地砖上,冒起缕缕白沫。
楚渊身躯抽搐,栽倒在血水之中,十指深深抠入地砖缝隙。
体内深处,【崩坏魔躯】本能运转,雄浑霸烈的魔气与肉身防御强行封锁心脉,将那股死灰毒力死死抵在胸腔之外。
楚渊伏在地上,面无血色,气息微弱,一时半会死不了。
大殿之内瞬间死寂。
董卓脸上的笑意彻底僵死。
他刚受了臣子的叩拜表忠,刚让属下喝下恩赐的药汤,眨眼间人就吐着黑血倒在自己脚下!
当着他的面毒杀他刚重用的长史,这不仅是杀人,更是在狠狠抽他西凉魔王的耳光!
“混账!”
狂暴至极的大宗师魔煞轰然爆发,气浪直接将身前青铜大案掀翻出去,砸得粉碎!
“来人!把煎药的御医给老夫拖进来!”
两名飞熊卫如恶狼般冲出殿外,转眼间将尚未走远的林御医拖回大殿,死狗般掼在砖地上。
董卓拔出百辟宝刀,重重顿在林御医额前,刀刃带起一串火星:
“老夫让你配的是解药,人喝了为何吐血倒地?!
给老夫查!
若是药出了问题,老夫立刻砍了你!
若是别的问题,老夫一查到底,倒要看看相府里谁敢挑衅老夫!”
林御医吓得浑身骨头散架,裤裆瞬间湿透。
他连滚带爬扑到楚渊吐出的黑血旁,拔出发间银针,颤抖着刺入残存药渍。
银针拔出,针尖泛起森寒发黑的铅色死光,散发出一股独特的甜腥。
林御医脑中轰然巨震,整个人瘫软如泥。
他自知横竖难逃一死,唯有拉出真凶搏一线生机。
林御医以头抢地,凄厉惨嚎撕裂大殿:
“相国明察!微臣煎药按的尽是相国吩咐的药材,绝未加害长史!
可这药里多了一味奇毒!
那是当年鸩杀少帝刘辩的残毒啊!”
董卓猩红魔瞳骤缩:“你说什么?!”
林御医疯狂磕头,血水糊了满脸,抬手笔直指向立在阶下的李儒:
“微臣绝不敢欺瞒相国!当年少帝殡天,余下的鸩毒尽数收缴,此前只开给过李先生一人!
太医署绝无此药存留!
这味毒药,天下唯有李儒先生手里才有啊!”
满堂死寂,针落可闻。
董卓缓缓握紧刀柄,一寸一寸转过头颅,暴虐森冷的魔瞳,死死钉在李儒煞白的面孔上。
百辟宝刀带起刺耳风声,刀刃擦着李儒耳郭掠过,斩裂地砖!
碎石崩溅在李儒脸颊,划开两道血口。
董卓魁梧的身躯压在李儒头顶,眼中魔光翻滚,吼声震落檐下灰尘:
“当年鸩杀刘辩的毒药,怎会在老夫赐给楚渊的解药里?!”
“说!”
李儒贴在冰冷地砖上,双肩抖动,额头死死抵住石面。
“相国息怒!”
李儒声音发颤,双手扣紧地砖缝隙:
“药是臣让死士化入罐中的,臣死罪!”
董卓扬起重刀,刀背砸在李儒肩头,砸得他骨节发脆。
“你敢当着老夫的面,毒杀相府长史?!”
董卓胸膛起伏,嘴角涎水滴落:
“你当老夫这双眼睛瞎了不成?!”
李儒咳出一口涎沫,指尖深深陷进石缝:
“相国明察!楚渊昨日才入相府,先言退敌之策,夜里便呈缴王允密信,步步看似忠勇,实则诡谲难测!”
“他身中蚀骨毒,生死系于王允之手,岂能一夜之间彻底背弃旧主?!”
李儒抬起头,脸上沾满石屑血水,倒三角眼中满是惊惶:
“臣出此下策,是在药汤起锅时调入此药,只为试他一试!”
“若他心怀鬼胎、不敢吞服,便当场露出马脚!
臣万万没料到,他竟敢端着药汤直奔相国正厅,当面饮下!”
“臣一片赤胆,全为相府安危,绝无挑衅相国之意!求相国明鉴!”
董卓眼角抽动,重刀高高扬起。
飞熊卫亲兵齐齐垂头,无人敢出半声。
李儒是董卓的女婿,当年随他在西凉杀伐,一手主导了废立天子之谋。
董卓握刀的五指收紧,指骨泛青。
“试探忠奸?”
董卓冷笑一声,刀锋悬在李儒后颈:
“楚渊当着老夫的面饮药,高呼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你这一碗毒药灌下去,差点要了他的命,更是将老夫的脸面踩在脚底!”
“老夫若听信你的托词,明日西凉诸将是不是也能借口试探,往老夫的酒盏里下毒?!”
李儒浑身颤抖,连连叩首:“臣不敢!臣万死!”
董卓猛然抬脚,皮靴踹在李儒右胸!
大宗师劲力透体而过。
喀嚓几声脆响,李儒胸前数根肋骨齐齐折断!
李儒贴地横飞出去两丈远,撞在后方立柱上,喷出大口鲜血。
“老夫念在你多年随军的份上,今日留你一条狗命!”
董卓还刀入鞘,森然下令:
“传老夫将令!削去李儒巡防监察相府之权,罚奉一年!”
“即刻滚回私宅闭门思过三月,无老夫亲笔手令,不得踏入相府半步!”
两名飞熊卫上前,架起气若游丝的李儒。
李儒强忍剧痛,伏地嘶哑叩谢:“谢相国不杀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