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龙头担心有诈
森寒的刀锋带起尖锐啸音，直奔咽喉劈落。
刀风压得陆衡额前黑发向后贴紧。
他立在原地，目光紧紧锁住劈落的刀刃，心底满是狂喜。
这一刀只要斩下，逆命死契瞬间触发。
破界飞升，就在眨眼之间。
然而，刺骨的寒意刚触及脖颈皮肉，合金战刀猛然顿住。
刀刃悬在皮肉前半寸，硬生生停在空中。
狂暴气劲将陆衡衣领割裂一道口子。
刀锋却纹丝未动。
陆衡嘴角的笑意僵住，一口气卡在胸口，整个人险些当场骂出声。
临门一脚，居然收手了？
周围几十名持枪近卫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地面一片死寂，只有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电流声。
龙头握着刀柄的右手青筋暴突，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青年。
这个没有觉醒序列的当铺学徒，面对迎面劈落的战刀，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甚至从始至终没有后退半步。
在西区混了半辈子，龙头见过无数跪地求饶的软骨头，也见过拼死反扑的亡命徒。
可他从未见过有人引颈受戮，眼底还带着期待与兴奋。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龙头脑中念头飞速转动。
若是此刻一刀将人砍成两截，非但堵不住陆衡刚当众掀开的旧账，反倒落个杀人灭口的口实。
老城关下毒、贪墨西区兄弟抚恤金。
这些见不得光的陈年旧事一旦坐实，西区人心当场就会散掉。
更要命的是，这小子算得太准了。
服下半支高阶淬骨液，贴肉藏着暗网密匙，这些隐秘连枕边人都不知道。
他要是没有天大来头，绝不可能知晓得这般详细。
故意当众泼脏水，就是为了逼自己失去理智，借刀杀人或者掩盖真正的杀局。
龙头面皮剧烈抽搐了几下，眼底的暴怒硬生生被多疑压了回去。
他缓缓将战刀向后收回半尺，随即抬脚狠狠踹在身侧的越野车保险杠上。
合金保险杠被厚重战靴踹得凹陷进寸许，发出沉闷巨响。
“一派胡言！”
龙头厉声暴喝，声音在空地上轰然回荡。
“老子当年和大哥在老城关出生入死，帮里谁人不知！”
“西区兄弟的抚恤金，每年都是老子亲自发到遗孀手里！”
“红玉为了私吞三千万雷髓液，真是机关算尽，指使你编造这种丧尽良心的谣言来离间总堂兄弟！”
四周原本惊疑不定的打手们身躯一震，脸上的动摇顿时消散了不少。
几个头目连忙低头附和。
“帮主说得对，红玉那贱人肯定狗急跳墙了！”
“敢往帮主身上泼脏水，直接把他舌头拔出来喂狗！”
陆衡见战刀彻底垂下，胸口腾起一股无名火。
眼看着不死不灭的神豪道祖之位就在眼前。
这老混蛋居然硬生生把刀憋了回去！
陆衡往前迈出一步，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咽喉。
“编造谣言？”
“你胸口贴肉的暗网密匙还在发烫，老城关的冤魂夜夜在床头盯着你，你自己心里清楚。”
“有种就朝这里砍下去。”
“当着手下的面连刀都不敢落，你算什么西区龙头？”
陆衡每说一句，身形就向前压紧半分。
刀锋再次被逼近脖颈。
面对如此反常的求死举动，龙头不仅没有再次挥刀，嘴角反而勾起冷笑。
他眼底的杀意彻底收敛，反手挽出一道刀花，将合金战刀插回腰间牛皮刀鞘。
“想激老子动手？”
龙头冷哼一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衡。
“老子混江湖几十年，你这种引颈就戮的死士把戏，老子见得多了。”
“你背后到底站着谁？”
“是青狼帮，还是内城特安局？”
“只要你把幕后指使供出来，老子不仅饶你一命，西区黑市再给你留两间铺子，保你享不尽荣华富贵。”
陆衡站在原地，只觉得脑仁一阵抽痛。
这老狐狸自己吓唬自己，硬生生脑补出一场惊天大阴谋。
照他这种多疑怕死的尿性，短时间内无论自己怎么言语挑衅，对方也绝不可能轻易下刀。
既然求死受阻，就绝不能顺着对方的臆想往下演。
一旦真被龙头当成什么敌对势力安插的死士细作，下场就是被挑断手筋脚筋、扔进私牢受尽大刑逼供。
死又死不掉，飞升也泡汤，纯粹是给自己找罪受。
必须先打消对方这莫名其妙的怀疑。
更何况，自己展现出来的能耐全是神契卦象，哪来的什么幕后主使？
想要让这多疑的老狐狸打消疑虑，最好的办法不是自证清白，而是直接拿出他根本无法辩驳的铁证。
陆衡嗤笑出声，眼神满是讥讽。
“幕后黑手？”
“老子欠了六十万高利贷，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真要有青狼帮或者内城撑腰，会过得这么惨？”
龙头眼神微动，没有接话。
黑市老街查一个人的底细并不难。
陆衡是当铺学徒，自幼跟老瞎子长大，档案干净得如同白纸。
可龙头眼底的审视与猜忌，依旧没有散去。
在西区黑市厮杀半辈子，龙头从不相信巧合。
陆衡看在眼里，心里飞快盘算起来。
光靠嘴皮子否认，显然压不住这老江湖的多疑本性。
如果不能把注意力从所谓幕后黑手上彻底扯开，自己转眼就会被押去黑帮私牢。
与其跟这老狐狸继续扯皮，不如直接戳碎他眼下最怕的东西。
泽水困那一卦里压着的，可不止有暗网密匙。
还有这老东西体内暗藏的气血死穴。
卦里白虎临世，主刀兵，主暗疾。
陆衡抬手理了理破损的衣领，视线落在龙头的右臂与面容上。
“你刚才战刀骤停时，右手虎口剧烈发颤了三次。”
“后颈发紧，眼底泛着青灰色，右肩灵脉像被细针反复扎刺一样隐隐作痛。”
“困卦四爻发动，爻气逆冲骨络。”
“强行吞服成色驳杂的淬骨药剂，导致灵力逆冲经络，骨络表层早已布满暗伤。”
“就算没人杀你，再过三个月，灵脉彻底闭死，你这条胳膊也得当场废掉。”
龙头脸色骤变。
右臂虎口发麻与后颈刺痛，正是他最近修炼时最折磨人的症状。
每次动用灵能催动气血，右肩都如火烧针扎一般难受。
这绝不是外部情报能探查出来的东西。
这是只有自己肉身才能体察到的内伤。
龙头盯着陆衡，眼底的猜忌终于被巨大的震动取代。
这小子的卦术，居然真能通晓肉身隐疾。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骗子，而是货真价实通晓推演与气血运化的奇人。
龙头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翻涌的躁动。
他看向陆衡的眼神彻底变了，震惊之中掺杂着极深的心悸与敬畏。
陆衡脑海深处的量天爻铜钱骤然发出一声清脆嗡鸣。
青金色的光幕在他眼前迅速浮现，一行系统提示随之亮起：
【叮！起卦目标黑旗帮龙头对宿主产生极度敬畏，敬畏值转化为命格好感度，好感度提升至20点。】
【任务奖励结算：突破20点台阶，系统随机抽取起卦目标能力。】
【恭喜宿主获得目标天赋：狂煞刀骨（中级）。】
【能力正在进行肌肉本能灌顶……】
一股灼热暴烈如熔岩的气流凭空而生，顺着陆衡的脊柱大龙轰然炸开。
气流迅速渗入他双臂的小臂骨与腕骨之中。
陆衡只觉整条右臂的骨骼微不可察地发出一阵细密的噼啪脆响。
掌心皮肉之下，隐隐多出了一股控刀如握臂使指的凶悍刚劲。
对于战刀劈砍的锋线、发力点与破甲死角，他脑海中瞬间多出了一整套千锤百炼般的肌肉记忆。
陆衡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烫的右手，额角青筋忍不住跳动了两下。
这算什么事？
自己一心求死飞升，结果不仅没死成，这老混蛋居然直接给吓出了敬畏，又给系统送了一波好感度。
平白无故又被硬塞了一项用刀的看家天赋。
杀是绝对不能杀了。
龙头站在车前，只觉后背凉飕飕的。
这样一个人握在手里，或许能帮自己化解灵脉暗伤、突破四阶瓶颈，还能看穿帮派运势与暗网交易的利害。
这是天大的摇钱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