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神级入戏，当场打脸
苏铮搓手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聚光灯底下白得晃眼，内厅里只听得见前排有人压低的喘气声。
苏铮缩着肩膀，往左边侧过身子，低头看向身后空无一人的地面。
那两页试戏词上写着这场戏的来龙去脉。
大雪封了山，破庙四面漏风，少爷发着高烧昏睡过去，大福怀里揣着最后半个糙面饼子，自己已经饿了整整两天。
苏铮抬起右手，粗短的手指抖着，一点点探进胸口的衣襟里。
他在怀里摸索了几秒，双手拢着捧出一团看不见的饼子，小心翼翼地举到眼前。
他用大拇指在半空中轻轻蹭了一下，生怕掉下一星半点的饼渣。
苏铮死死盯着掌心，使劲咽了口唾沫，喉结往上一顶，过了好一会儿才落下去。
他饿得眼珠子发直，可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地面，眼神又一下子软了下去。
想吃饼子的冲动和护着少爷的念头在他脸上来回拉扯。
监视器后面，李崇德攥紧了椅子扶手，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
像，太像了。
他屏住呼吸，认真看着监视器。
画面中。
苏铮张开嘴，嗓音哑得发涩。
“少爷……”
“少爷，你醒醒，俺找着吃的了。”
他把合拢的双手往身后递了递，半路又停住，凑到自己鼻子底下用力闻了闻。
他最终还是缩回了脖子。
“俺不饿。”
苏铮咧开嘴笑了一下，冻得发白的嘴唇哆嗦着。
“真不饿，俺在道上吃过了，老大一碗面疙瘩，还热乎着呢。”
说到热乎两个字，他的嗓音彻底抖了起来。
“这半个你吃，你吃了，开春咱就能走到镇上。”
“到了镇上，俺给你赶车，给你挑水，俺力气大……”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是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来的。
苏铮弯下腰，把手里那团看不见的饼子轻轻放在身后的地上，双手缩回来揣进袖筒里。
他退后半步靠着空气，顺势蹲下身子，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前世在那间出租屋的最后一个冬夜，他也是这么缩在墙角，屋里冰冷，肚子空空，连个问候的人都没有。
苏铮眼眶发热，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着，低着头一声不吭。
内厅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啪的一声响，李崇德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嘴唇哆嗦着，两只手不停发抖，半天没说出话来。
旁边的总制片人老周摘下眼镜，转过身去抬手揉了揉眼睛。
前排的一位投资方代表把纸杯捏扁了，温水洒了一裤腿都顾不上擦。
还有两个选角副导低着头，一下接一下地吸着鼻子。
苏澈站在场地边上，脸色惨白。
他扭头往四周看去，满屋子的人全都直勾勾地盯着聚光灯下的苏铮。
苏澈脚底板直冒寒气......
一个小学三年级就退学的人，一个天天在网上啃肘子扮丑的胖子，凭什么能演成这样？
这演技，比他遇到过的所有演员就好。
更是甩了他这个从小精英教育的弟弟。
苏澈感觉一股嫉妒涌入，瞬间就失态了，扯开嗓子大喊起来。
“大家可别让他给骗了！”
“他从小到大连书都没念过几天……”
他的话刚喊到一半，后排特邀席上的陆见雪猛地站起身。
腿上的墨镜滑下去掉在地板上，陆见雪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眼眶通红，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抬起双手用力地鼓起掌来。
清脆的掌声在安静的内厅里回荡。
全场的人全都扭过头往后排看去。
侧面的灯光扫过去，照亮了陆见雪的脸。
前排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陆见雪？”
数位投资方代表和副导演跟着站了起来。
圈里人都清楚，陆见雪平时在人前向来冷淡，在酒局上都难得露个笑脸，更别提当众掉眼泪。
可这会儿，她站在特邀席上掉着眼泪，一下接一下地为苏铮鼓掌。
苏澈的嘴还半张着，剩下的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张脸。
这就是《仙魔大战三》定下的女一号陆见雪。
这一路赶来横店，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进组后跟这位当红女星搭戏。
可陆见雪居然一直坐在后排的特邀席上。
从他刚才走到角落长椅前羞辱苏铮，到现在扯着嗓子大喊大叫，陆见雪全都看在眼里，也听得一清二楚。
苏澈的脸先是白了一阵，接着从脖子根一路涨成了猪肝色。
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浸湿了里面的衬衫，凉飕飕地贴在脊梁骨上。
他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裤缝边发僵，恨不得地上立刻裂开一条缝钻进去。
李崇德绕过长桌，大步走到场地中央，弯腰一把攥住苏铮的胳膊把人拉了起来。
李崇德嗓门大得震耳朵。
“好小子！”
“大福这个角色就是你的了，谁来都不换！”
他转头冲门口大喊了一声。
“剧务！把正式合同拿来，现在就签！”
守在门边的剧务愣了一下，转身一路小跑出了门。
苏铮站在聚光灯下，眼眶还是湿的，手心里全是汗。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从后排响了起来。
陆见雪拿纸巾按了按眼角，迈步走到苏铮面前，主动伸出了右手。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一点鼻音。
“你好，我是陆见雪。”
“刚才那段戏，我看哭了。”
“说真的，我很少看人试戏看成这样。”
苏铮愣了一下，先在裤腿上擦干手心的汗，这才伸手握了上去。
陆见雪的手指微凉，握得却很实在。
苏铮点了点头。
“你好，苏铮。”
陆见雪眼里带了一点笑意。
“我知道。”
“这部剧咱们有对手戏，我等着跟你搭戏。”
满屋子的人都盯着场中这一幕。
当红的女一号当着总导演和所有资方的面，主动走过来跟一个三百斤的胖子握手。
前排的数位资方代表互相看了一眼，转头再看向苏澈时，眼神彻底变了。
苏澈僵在原地，刚才围着他转的那五个助理全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崇德从苏澈身边走过去，连眼角都没往他身上扫一下。
过了两分钟，剧务抱着文件夹跑了回来，把一本完整剧本和一份正式演员合同塞进苏铮手里。
苏铮低头看着合同封面上大福两个字，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前世进剧组，他是去端茶倒水、扮丑挨骂的。
这一世，是他自己站到聚光灯下，凭本事一句一句演出来的。
苏铮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日记目标“第一步，必拿大福”已达成，宿主命运轨迹发生偏转，原定走向已改写！】
苏铮攥紧手里的合同，接过剧务递来的黑水笔，弯腰在乙方签名栏上一笔一画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