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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厨神:从1982带崽赶山开始
泱泱

第1章 断亲

“五十块钱,加两瓶红星二锅头!老金头,这也就是我家老二刚断气,死人停在院子里嫌晦气,要不然,就凭这小丫头片子这张俊脸盘,卖……咳,过继个六十块钱那都跟玩儿似的!”

1982年腊月二十三,国宴宗师周铁柱重生的第一秒,发现自己正被严严实实的钉在一口没刷漆的薄皮柳木棺材里。

而他头顶那块仅有两寸厚的棺材板上,他的亲娘周老太,正拍着板子,跟邻村出了名的变态老光棍,商讨着怎么把他年仅三岁半的亲闺女论斤卖了!

周铁柱猛的睁开双眼,眼前一片漆黑。

周铁柱抬手,砰的一声闷响。

这不是做梦。

前世几十年的记忆,与八十年代原主的记忆在脑海中轰然交汇。

他想起来了。

前天,嫌他穷的妻子刘梅卷走了家里仅剩的三十块钱和布票,跟一个南方倒爷跑了,原主为了把人追回来,一头扎进了大兴安岭的老林子,结果迷了路,活活冻死在雪窝子里。

直到今天早上,才被进山打套子的老猎户用爬犁拖回来。

大队赤脚医生摸了摸脉,连抢救都省了,直接让家里准备后事。

周铁柱活了一辈子,在灶台前拼到猝死,最后悔的就是没能护住早夭的女儿丫丫,老天爷既然让他重新活过来了,这辈子,谁敢动他闺女一根寒毛,他就活劈了谁!

“五十块钱太贵了!”

棺材外,下洼子村那个满嘴酒气的老金头砸吧着嘴,“这丫头瘦得跟个干猴崽子似的,这小胳膊小腿能帮我干啥农活?顶多养大了给我暖被窝,四十!多一分没有!你们要是不卖,我转头就走,留着她在家里白吃干饭吧!”

“四十就四十!赶紧给钱领人!”

这是大哥周铁根兴奋的声音,“娘,有了这四十块,再加上老二那五百块的退伍抚恤金,我去县砖瓦厂买正式工指标的钱就彻底凑齐了!赶紧的,我拿麻绳把这死丫头手捆上,免得半路跑了!”

“奶奶,我不去……丫丫不吃白饭,丫丫每天去后山捡柴火,丫丫吃树皮就行……”

一阵幼童哭泣声,在灵堂的角落里凄厉地响起。

“啪!”

一声耳光声。

“嚎什么丧!你个克死亲爹的扫把星!吃我们老周家的干饭还吃出理了?你爹死了,你妈跟野男人跑了,这破烂家没人要你!卖你是给你找条活路!”

大嫂王翠萍尖酸刻薄的咒骂着。

“汪!汪汪!”

院子里,被死死拴在木桩上的老猎狗大黄发出凄厉的吠叫,它拼命挣扎着想要冲进屋,却换来周铁根重重的一脚闷响。大黄哀鸣一声,倒在雪地里。

丫丫被这一巴掌扇得直接跌倒在地上,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她甚至不敢再哭出声,只能死死捂着被打肿的脸颊,发出压抑在嗓子眼里的抽泣。

小小的身子缩在火盆边,手里还紧紧攥着周铁柱生前用旧军装给她改的一件破坎肩,绝望的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老金头,钱我数对了,人你拉走吧。”周老太把那四张皱巴巴的大团结揣进贴身的棉袄兜里。

“嘿嘿,小丫头片子,跟我走吧!”

老金头伸出长满黄癣的脏手,一把抓住了丫丫纤细的胳膊,就要往外拖。

棺材内。

周铁柱浑身的血液沸腾了!

去他娘的孝道!

去他娘的骨肉亲情!

这根本不是家,这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曾经最优秀的退伍侦察兵,周铁柱在黑暗中瞬间调整了呼吸,双腿屈膝,猛的踩在了棺材盖的内侧。

腰部,腿部,全身的核心力量在这一刻集中于一点!

“砰!”

灵堂正中央,那口架在两条长板凳上的薄皮棺材,突然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屋里正数钱的周老太、拿绳子的周铁根、拖拽着丫丫的老金头,动作在这一瞬间全部僵住了。

阴风顺着门缝吹进来,吹得灵堂里的白蜡烛疯狂摇曳,火光忽明忽暗。

“咕咚。”

周铁根咽了一口唾沫,冷汗瞬间顺着脊梁骨滑了下来,他结结巴巴的回头:“娘,你听见啥动静没?棺、棺材里好像有响声……”

“放你娘的屁!死人还能喘气不成?肯定是猫蹿上去了!”

周老太虽然嘴硬,但腿肚子已经开始疯狂转筋。

八十年代的东北农村,最信这些牛鬼蛇神,尤其是这种横死的。

轰隆!

劣质的薄皮柳木棺材盖,竟硬生生被一股从内部爆发的恐怖巨力直接踹得四分五裂!

两寸厚的木板带着呼啸的风声凌空飞起,砸在老金头的脚尖前。

木屑横飞间,吓得这老光棍嗷的一嗓子瘫倒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尘土与木屑弥漫的昏暗灯光下。

一只穿着绿胶鞋,沾满冰雪的脚,从残破的棺材沿上跨了出来。

脸色苍白,披着破旧军大衣的周铁柱,在飘摇的烛光中,缓缓从棺材里站了起来!

“啊!诈尸啦!起尸啦!老二来索命啦!”

大嫂王翠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白一翻,直接吓得抽搐着昏死过去,一头栽倒在火盆旁边。

“鬼,鬼啊!老二你别找我,是你要大冬天进山的,不关我的事啊!我没拿你的钱啊!”

周老太吓得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把头磕得地砖砰砰直响,吓得连那四十块卖孙女的钱都从兜里掉了出来。

大哥周铁根更是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却被高高的门槛绊了一跤,摔了个满脸桃花开。

他顾不上满脸的血,手脚并用地往院子里爬。

老金头连滚带爬地冲出院子,鞋都跑丢了。

周铁柱从棺材里跨出来,由于身体还没完全回暖,他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和迟缓,但这在一群做贼心虚的人眼里,却恰恰是最符合传说中行尸的恐怖特征。

“丫丫。”

全家都吓疯了,大呼小叫着逃命。唯独三岁半的丫丫没有跑。

小丫头红肿的小脸上挂满泪痕,光着一只满是冻疮的小脚丫,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一把死死抱住周铁柱的腿,撕心裂肺的哭喊起来:

“爸爸!爸爸你回来啦!丫丫听话,丫丫以后再也不喊饿了,你别把丫丫扔给坏人,带丫丫走吧!”

周铁柱缓缓蹲下身,用粗糙的大手,一点点擦去女儿脸上的泪水,以及嘴角那一抹刺眼的血迹。

他脱下身上那件还能挡风的旧军大衣,将瘦小的女儿严严实实的裹进怀里。

“爸爸哪也不去,爸爸带你走。”

安抚好怀里渐渐停止颤抖的女儿,周铁柱站起身。

他知道,今天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既然这群禽兽迷信,既然他们怕鬼,那他今天就把这活阎王做到底!

周铁柱大步走到吓得瘫软在地的周老太面前。

“娘。大哥。”

“我刚才,确实去了一趟阴曹地府。”

刚爬到门口的周铁根猛地浑身一激灵,周老太更是倒抽了一口凉气,死死捂着心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走在黄泉路上,黑白无常拿铁链子锁着我的脖子,可是刚到森罗殿,阎王爷翻了翻生死簿,却让人把我一脚踹了回来。”

周铁柱目光骤然一转,看向门外的周铁根。

“阎王爷说,老周家,心肠黑透!贪墨了当兵保家卫国的军饷,还敢发卖带着周家血脉的亲孙女,惹怒了长白山的山神爷!今晚子时,勾魂使者要来老周家拘魂,谁拿了那五百块钱的买命钱,谁拿了那四十块卖孙女的脏钱,谁就要被下十八层地狱,扔进沸油锅里炸个外焦里嫩!”

作为顶级大厨,周铁柱对外焦里嫩的形容很有画面感。

周铁根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连滚带爬的冲回来,砰的一声跪在地上,“娘!救我!我不想死啊!钱我不要了,当工人我也不去了!把钱还给他!快还给他啊!”

做贼心虚的人最怕因果报应。

“老二!你……你别瞎说!我是你亲娘啊,这可是你亲大哥啊!”

周老太吓得上下牙齿疯狂打架。

“所以,阎王爷给我指了一条活路。”

周铁柱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他说老周家气数已尽,今晚必有血光之灾,要想保全性命,只有一个办法,”

“断亲!”

“现在,立刻去大队部把赵支书给我叫来!当着全村的面立下断亲书!我周铁柱带走属于我自己的五百块安置费,带着我的丫丫净身出户!从此老房子的瓦片我一片不要,自留地的口粮我一粒不沾,老周家的死活和业障,全由我周铁柱一人扛!黑白无常就不拘大哥的魂!”

此言一出,周铁根急忙应道:“我去!我去叫赵支书!”

不到十分钟,披着羊皮袄、手里还夹着半根旱烟的村支书赵有财,被周铁根强行拖进了院子。

赵有财在一张用来糊窗户的白纸上,写下了字字分明的断亲书。

“周铁柱与周家,从此恩断义绝,互不相欠,老房不占,自留地不分,五百元安置费归周铁柱所有,长女周丫丫由周铁柱抚养……”

赵有财念完,周老太和周铁根几乎是闭着眼睛,迫不及待的在上面按下了血红的手印,仿佛按晚了一秒,阎王爷的勾魂索就要套在他们脖子上。

周铁柱上前一步,一把抽走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断亲书,折叠好揣进贴身的胸口。

接着,他毫不客气的走到灵堂的供桌前,他先是伸手,从那个原本用来装骨灰盒的木匣子底下,精准的抽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那是拿命换来的五百块退伍安置费。

周铁柱用军大衣将三岁半的丫丫严严实实地裹在怀里,走到院子里。

他顺手拔出插在柴火垛上、当年爷爷留下的那把开山柴刀,一刀斩断了拴狗的麻绳。

“大黄,跟我走。”

“汪!”

老猎狗仿佛听懂了人言,抖落一身积雪,精神抖擞的跟在了周铁柱身后。

男人挺拔的背影,抱着小小的女儿,带着一条老狗,毫不犹豫的一脚踏出了老周家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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