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神听到“凌霄宝殿”四个字,浑身打了个激灵。
他顾不得双手焦黑皮开肉绽,连滚带爬地往密室外面跑,嘴里哆哆嗦嗦地应承着,生怕黄岩反悔。
黄岩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转头看向缩在通道口发愣的刁钻古怪和古怪刁钻。
“还愣着干什么?”黄岩拍了拍身上披风的灰土,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带上咱们洞里能喘气的兄弟,跟上那老东西。他要是敢藏一块地砖,或者漏了一枚香火钱,你们就直接卸他一条腿。”
两个小妖这才回过神来。
他们看看满地神将法相的齑粉,再看看自家大王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底的敬畏一下拔到顶。
“大王威武!小的这就去!”刁钻古怪激动得脸色通红,缺了半颗的门牙直漏风。
他一把抽出腰间生锈的破刀,招呼着古怪刁钻,兴奋地冲出虎口洞。
平时只有天庭神仙欺负他们这些没后台的妖怪,哪有妖怪去抄神仙家底的道理?
今天跟着大王,算是把这辈子没喘匀的气全给喘痛快了!
不到半个时辰,豹头山土地庙。
这座往日里香火还算旺盛的小庙,此刻一片狼藉。
土地神欲哭无泪地跪在神台前,用那双烧焦的手一点点抠着神像底座的青砖。
每抠出一块藏在下面的下品灵石,他的心就在滴血。
这可是他在这穷乡僻壤守了三百年,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省下来的棺材本!
“快点快点!磨蹭什么呢!”刁钻古怪拿着破刀,用刀背狠狠敲着土地庙的门槛,“大王说了,地砖也得撬!那边的香炉,对,就是那个铜的,一并搬走!”
古怪刁钻更绝。
他不知从哪找来一把铁刮子,正趴在土地庙的两扇朱漆大门上,呲牙咧嘴地往下刮金箔。
那刮擦声刺耳得很,听得土地神肝肠寸断。
“几位爷爷,这门上的金漆就不值几个钱,留点体面吧……”土地神哀求着。
“呸!你抢我家大王仙草的时候怎么不讲体面?”刁钻古怪一口唾沫吐在地上,眼珠子一瞪,“赶紧挖!少一块灵石,爷爷我手里的刀可不认人!”
日上三竿时分。
一车又一车的家当被小妖们吃力地推回了虎口洞。
黄岩坐在大厅的石椅上,看着下面堆成小山的资源。
三百块下品灵石,两件灰扑扑的下品防身法器,一大箱子信男善女供奉的铜钱碎银,还有堆成小山的青石地砖和破铜烂铁。
真是刮地三尺,寸草不生。
黄岩把账本上的四百九十块违约金和这车资产对了一遍。
这些东西只能算先行抵扣,远远没有填平原账。
土地神的剩余债务,继续挂在那张天道契书上。
有了这笔资源,黄岩心底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没有像普通妖王那样,急着把灵石分给手下吸纳,而是直接站起身,将那三百块下品灵石全部卷进了后洞密室。
商业的本质是钱生钱。
把本金吃干抹净是蠢货的做法,扩大再生产才是王道。
密室里一片狼藉,之前的石台已经被神将一锤子砸烂了。
黄岩直接在平整的地面上重新划定区域,将那三百块下品灵石按照方位一一打入泥土之中。
他要布一个更大的局。
系统奖励的初级灵药催生阵法,阵基的级别越高,催生出来的灵草品相就越好。
之前用二十两凡间碎银,只能催生出勉强发光的驻颜仙草。
现在换成了灵石,效果绝对不可同日而语。
黄岩将剩余的回春草种子大把撒进土里,双手快速结印,体内真仙妖力灌入阵眼。
“起!”
嗡的一声闷响。
三百块灵石爆发出刺目光华,狂暴生机化作白雾,笼住整个密室。
泥土翻滚。
这一次,破土而出的不再是几十株,而是密密麻麻数以千计的灵株。
那些回春草在灵气灌注下,通体晶莹剔透,泛着玉色光泽。
叶片上不仅有流光运转,甚至隐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仙道道韵。
一股比昨晚浓烈十倍的清冽药香冲天而起。
这香气不仅充斥了虎口洞,甚至顺着山风,飘出了豹头山的地界,向着更远处的玉华州城郊弥漫开来。
黄岩深吸了一口气,满意地拍了拍手。
货备齐了,接下来就该找大客户了。
……
同一时刻,豹头山西侧的山道上。
一队车马正艰难地在崎岖的山路上跋涉。
这队伍打着玉华州王府的旗号,护卫个个气血旺盛,带头的则是个穿着锦缎长袍、满脸焦急的中年买办。
这买办姓王,是玉华州老王爷最信任的管事。
老王妃近日突染恶疾,容颜枯槁,生机飞速流逝。
凡间的郎中束手无策,王管事只能带着重金,硬着头皮来这深山老林里寻访传说中的仙药。
可这荒山野岭的,哪里去寻仙人?
王管事急得满头大汗时,一阵山风吹过,一股浓郁的清冽甜香钻进他的鼻腔。
王管事只闻了一口,便觉得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浑身都舒畅起来。
“这……这是仙药的香气!”王管事眼睛一亮,指着香气飘来的方向大喊,“快!顺着这香味找!定是有仙长在此地炼丹!”
半个时辰后。
王管事带着护卫,气喘吁吁地爬到了虎口洞前。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没有仙气飘飘的道观,只有一个破破烂烂的山洞,洞口连扇门都没有,旁边还堆着一堆明显是刚从某处庙宇里撬回来的青石地砖。
两个长相凶恶的毛脸小妖正靠在石柱上打瞌睡。
“妖……妖怪?”护卫们吓得纷纷拔出腰刀,将王管事护在中间。
听到动静,刁钻古怪睁开眼,抄起破刀就跳了起来:“哪来的凡夫俗子!敢闯我们黄爷爷的仙府!”
王管事虽然心里发毛,但他常年替王府在外行走,见识过一些修仙者的做派。
他知道有些得道高人就喜欢这种返璞归真的洞府。
而且那股仙药的香气,分明就是从这洞里飘出来的!
“两位仙童息怒!”王管事赶紧推开护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起一张礼单,“小人乃玉华州王府买办,特来深山寻访仙药。若能得仙长赐药,王府愿倾尽家财相报!”
“什么王府不王府的,滚滚滚!咱们大王不见客!”刁钻古怪不耐烦地挥舞着刀子。
“让他进来。”
一道平静而威严的声音,从洞府深处悠悠传出。
黄岩披着那件半旧的披风,缓步从阴影中走出。
他刚刚突破真仙,身上那股凝练的仙道威压还未完全收敛。
此刻落在王管事眼里,这身形高大、眼神深邃的存在,哪里是什么妖怪,分明是一位隐世潜修的绝顶仙长!
王管事连滚带爬地进了洞,一抬头,整个人都被密室里透出的光华晃瞎了眼。
密室大门半敞着,里面那成百上千株晶莹剔透、散发着玉色流光的驻颜仙草,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的视线中。
“这……这等仙家至宝……”王管事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都下来了。
他敢拿项上人头担保,凡间皇帝的内库里,也绝对找不出一株这样的极品仙草!
黄岩随意地走到密室门口,掐下一片晶莹的草叶,在指尖把玩着。
“我这洞府简陋,只有些不成气候的野草。你说你想求药,打算拿什么来换?”
黄岩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子,语气平常,透着掌柜的随意。
但越是这样,王管事心里就越是敬畏。
“仙长明鉴!只要能救老王妃,玉华州王府库房里的真金白银、奇珍异宝,您尽可挑选!小人这次出门,带了十万两雪花银的通宝银票,还有五大车极品绸缎和西域香料,就在山脚下候着!”
十万两白银。
刁钻古怪在旁边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把手里的刀给扔了。
他们虎口洞攒了大半年才攒了二十两碎银子,这凡间的王府一开口就是十万两!
黄岩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波动。
他很清楚,凡间的金银在神仙眼里连泥土都不如。
但他有系统,只要是合法交易赚来的流水,都能转化为实打实的修为。
“十万两,只能买三株。”
黄岩将手里那片草叶扔在地上,语气不容置疑。
“物以稀为贵。这驻颜仙草,凡人吃一株,不仅百病全消,更能容颜永驻,延寿两纪。三株,足够你回去交差了。”
王管事非但没有觉得贵,反而狂喜地连连磕头。
这种仙家保命的东西,别说十万两买三株,就是十万两买一片叶子,那也是王府祖上积德!
交易进行得很顺利。
大半天的时间,王管事就让护卫们一趟趟把山脚下的五大车物资和厚厚一沓银票运进虎口洞。
黄岩信守承诺,用玉匣装了三株品相最好的驻颜仙草,交给了王管事。
看着王府的车队千恩万谢地离开豹头山,虎口洞里彻底炸开了锅。
小妖们围着那几大车绫罗绸缎和十万两银票,乐得又蹦又跳。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古怪刁钻甚至拿出一匹极品丝绸,往自己那满是跳蚤的身上比划。
资金盘彻底活了。
黄岩听着脑海中系统不断传来的【营业额结算中】的提示音,心里却没有任何飘飘然。
他走出洞口,抬头看向西方的天际。
夕阳把天边的云彩染成一片暗红。
在那片暗红之中,黄岩凭借真仙的敏锐感知,隐隐察觉到一股凶悍、充满杀伐之气的煞气,正顺着西牛贺洲的地脉,缓慢而坚定地逼近玉华州。
取经团队。
那只猴子,快到了。
黄岩收回目光,眼神变得异常冷静。
今天虽然靠着系统暴击捏碎了神将法相,又靠卖草药赚了第一桶金。
但这点家底,在那只金箍棒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真仙修为在下界确实可以横着走,但在满天神佛眼里,依然只是一只大一点的蝼蚁。
一旦天庭发现土地神被废、地脉被毁,派下真正的雷部正神或者托塔天王,他这点微末道行根本护不住这个刚起步的商业盘子。
必须找个足够硬的保护伞。
一个能让天庭忌惮、能让佛门头疼、甚至能让那只猴子都得掂量掂量的顶级大腿。
“刁钻古怪!”
黄岩转过身,厉声喝道。
“大王!小的在!”刁钻古怪赶紧放下手里的丝绸,跑了过来。
黄岩指着那堆刚刚换回来的物资,果断下令:“去,把王管事送来的那几箱最顶级的西域仙酿,还有咱们洞里之前存的那几瓶疗伤灵丹,全都给我装上车。再挑两匹脚力最好的健马。”
刁钻古怪愣了一下,满脸不解:“大王,咱们这刚发了财,不给祖爷爷送厚礼问安了?您这是要出远门?”
“办个屁的宴。”
黄岩冷哼一声,将那件半旧披风扯下,换上王府送来的崭新锦袍,整个人的气势一下凌厉起来。
他大步走到洞口,对着还在发愣的小妖们一挥手。
“留几个人看家。剩下的,抄家伙,跟我走!”
“去哪啊大王?”
黄岩翻身上马,看着东南方向那连绵不绝的群山,眼神一凝。
“去竹节山,看干爷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