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阎王的怒吼声在十里坡的夜空里炸开,刺耳的骨哨声还未散去,客栈后院便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铁链拖拽声。
“吼——!”三条半人高的黑毛恶犬,眼珠子泛着嗜血的红光,嘴角淌着粘稠的涎水,飞快地从火光中窜了出来,直扑死胡同。
与此同时,客栈二楼和两侧平房的屋顶上,十几个弓箭手猛地站起身。
他们借着火把的光亮,直接将手里粗糙的硬弓拉成了满月。
“放箭!射死那个男的!”活阎王仅剩的左眼满是癫狂,盯着胡同深处的徐长生。
嗖嗖嗖!
十几支带着倒刺的冷箭撕裂空气,居高临下地罩住了徐长生一家九口。
胡同太窄,根本没有任何躲避的空间,退无可退。
徐长生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去摸后腰的杀猪刀,而是往前猛跨了一步,用瘦弱的后背挡住柳氏和沉睡的五娃。
他目光冷静,盯着半空中落下的箭雨,吐出四个字:“三娃!顶盾!”
瘫坐在地上的三娃本来饿得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但听到这声命令,这小子骨子里的服从基因瞬间压过了极度的虚脱。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徐长生身前,根本来不及站直,索性双膝跪地,双手抱住后脑勺,把那颗锃光瓦亮的大光头直接怼向了半空。
叮叮当当一阵爆响!
十几支足以射穿野猪皮的冷箭,狠狠扎在三娃的光头上。
没有血肉横飞的画面,半空中竟然爆出一连串耀眼的火星。
精铁打造的箭头瞬间崩碎卷刃,失去动能的箭杆无力地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三娃摸了摸连个白印都没留下的脑门,憨憨地咧开嘴笑了。
箭雨刚被弹开,那三条半人高的恶犬已经扑到了跟前。
最前面的一条恶犬四爪腾空,血盆大口已经逼近了徐长生的喉咙,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娃刚才那一拳耗去了不少面饼的能量,此刻急得直跺脚,却不敢再贸然发力。
“四娃!烧!”徐长生头都没回,一声断喝。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四娃是个平时最不显山露水的小胖墩。
他从头到尾都没动用过异能,肚子里还存着白天吃下去的那点肉饼底子。
听到爹爹发话,四娃猛地深吸了一大口气,原本干瘪的小肚子瞬间鼓了起来。
他张开嘴,对准扑在半空的三条恶犬,狠狠吐出了一口气。
这不是一口普通的粗气,而是一团水缸大小的刺眼火球!
火球带着恐怖的高温,呼啸着砸中半空中的三条恶犬。
那三条平日里吃惯了人肉的凶兽,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浑身的黑毛瞬间被点燃,直接变成了三个巨大的火把。
它们在极度的痛苦中彻底失去了理智,带着一身熊熊烈火,掉头就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疯狂乱窜。
其中一条火狗慌乱中直挺挺地撞在了外围指挥的活阎王身上。
活阎王那身价值不菲的紫绸缎面马褂瞬间被点燃。
火苗顺着他满是油脂的肥肉疯狂往上窜,直接燎着了他的头发和下巴上的络腮胡。
“啊——!救火!快给我扑灭!”活阎王瞬间变成了一个惨叫的火人,痛苦地在满是碎石和鲜血的青石板上疯狂打滚。
那些举着火把的打手们彻底看傻了。
他们想上前扑火,却被火狗逼得连连后退。
光头弹箭,张嘴吐火!
这根本不是人,这是一窝披着人皮的怪物!
看着在火海里翻滚的老大,再看看胡同口那几个甚至还在舔嘴唇的小孩,剩下二十多个打手和屋顶的弓箭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妖怪!全是妖怪!快跑啊!”不知道是谁带头扔了手里的鬼头刀,剩下的人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眨眼间就跑进夜色里没了踪影。
外围那些看热闹的流民更是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十里坡聚集地,只剩下活阎王在地上渐渐微弱的哀嚎声,以及皮肉烧焦的刺鼻臭味。
徐长生一脚踢开地上的断箭,从后腰抽出那把杀猪刀,眼神冰冷。
他没有见好就收,更没有一丝怜悯。
在这吃人的乱世,只要你退一步,明天就会有更多的人来试探你的底线。
必须把这群恶霸的老巢彻底端了,更重要的是,这群吞金兽急需补充高阶食材。
“大娃,二娃,架上你们娘,跟我走!”徐长生转过身,一把拉起护着五娃的柳氏,带头走出了死胡同。
一家九口踏着满地的血迹和丢弃的兵器,毫无阻碍地冲进了活阎王客栈。
客栈一楼的大堂空无一人,连掌柜和跑堂的都吓得从后门溜了。
徐长生根本不看大堂里那些散落的铜钱,直奔客栈后院,一脚踹开了上了沉重铜锁的库房大门。
库房门被踹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粮食香气混合着腌肉的味道扑面而来。
柳氏瞪大了眼睛,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盯着库房里的东西,双腿软得几乎要站不住。
靠墙的木架子上,整整齐齐地堆着三大麻袋上好的粟米。
房梁上,挂着整整五条油光发亮、肥瘦相间的腊肉。
角落的竹笼子里,还关着两只咯咯直叫的肥母鸡,地上甚至还散落着几个刚生下来的鸡蛋。
更让徐长生惊喜的是,后院的敞棚里竟然还拴着一辆七成新的木板骡车,那头健壮的青骡子正悠闲地嚼着石槽里的干草。
这是十里坡最顶级的财富,也是活阎王盘剥流民攒下的所有家底。
“当家的……这、这都是粮食?我们是不是在做梦?”柳氏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有了这些肉和粮,还有这辆骡车,孩子们再也不用光着脚在干裂的黄土地上等死了。
徐长生看着满屋子的物资,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一路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有了这批物资,他这个凡人军师才算真正有了在灾荒年立足的本钱。
他刚想开口安排二娃和四娃把腊肉搬上骡车,大娃却突然有了动静。
大娃挣脱了二娃搀扶的手,迈着虚弱的步子,越过那五条诱人的腊肉,径直走到了库房最深处的角落里。
那里铺着一层防潮的毡布,上面放着一个带着精铜挂锁的红木箱子。
大娃吸了吸鼻子,双眼盯着那个红木箱,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了一大串口水,喉结疯狂滚动。
“爹……”大娃转过头,眼底闪烁着极度渴望的绿光,“这里面有很香的东西,比腊肉香一百倍……我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