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谁在算计谁
王导擦了把冷汗，连忙举起喇叭推进流程：
“咳，住宿解决！
接下来全团分两队执行首发任务：第一队负责路线摸排，第二队负责老集市物资采购！”
顾峥急于挽回颜面，同时也不想和陆研待在一起，于是立刻转身走向姜岚：
“摸排路线需要跟当地体面人打交道，姜岚老师，我们走趟高端路线摸排。”
姜岚耸了耸肩，拎包跟上。
许棠局促地看向顾峥：
“顾老师，那我……”
顾峥头也未回地摆了摆手：
“棠棠，你年轻多锻炼，跟着采购组去菜市场看看吧。”
周以安听见要去菜市场挤肉摊，连忙捂住自己的刘海往后溜：
“菜市场油烟太大，容易熏塌我的高颅顶定型喷雾！
我先回房放行李，留守扫院子！”
眨眼间，天井里只剩下抱着吉他的许棠，以及正清点钞票的陆砚。
安静的院落里，许棠的肚子突然传出响亮的咕噜声。
陆砚抽出五百元采购预算揣进裤兜，余下的一千零二十元锁进公文袋，瞥了眼满脸通红的许棠：
“五分钟放行李，前院集合。”
他拎着公文袋转身往回廊走，脚步没停，随口撂下一句：
“还有五十分钟收摊。等会儿我出门看不见你，我就自己去。
先说好，我喜欢吃素。”
喜欢吃素？！
许棠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把脑袋摇得飞转，急得两眼瞪圆：
“我不要啃绿化带！在工作室经纪人就天天逼我啃绿化带，出来了还是啃绿化带，那我不是白出来了么！
我马上就好！”
她抱紧怀里的木吉他，再顾不上别扭，倒腾着小碎步一溜烟冲向厢房。
客栈后院连着天井耳房，陆砚推开偏厢房木门，反手插上门闩。
他从裤兜里摸出那台无标备用机，屏幕微亮。
八百六十万款项已划拨到位，特定账户首期解封。
离二期四百五十万最终清关，还剩七十小时。
陆砚扫了眼便签纸上的汇率推演，撕成碎屑扔进废纸篓，将备用机锁进公文袋暗格。
他拉开木椅坐下，从公文袋抽出一份《云川本地农贸物价公报》，握着半截旧铅笔，在空白便签上飞快抄录肉菜批发挂牌价。
门外长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许棠在隔壁房间放好吉他与行李，斜挎着帆布小包走出来。
经过偏房窗外时，半掩的木窗透出昏黄灯光。
许棠踮着脚尖，两手扒在半开的木窗棂上往里瞧。
屋里台灯亮着，陆砚坐在硬木椅上，握着半截铅笔在草稿纸上划线，桌上摆着抄满本地肉价的便签。
许棠正瞅着，屋里冷不丁传来男人平淡的声音：
“扒着窗户多看一眼，待会儿少买半斤排骨。”
陆砚头也没抬，手里的铅笔在桌上笃笃敲了两下：
“再看三秒，晚上真带你去啃绿化带。”
许棠触电似地缩回两只手，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听到“少买半斤排骨”和“啃绿化带”，她整个人都毛了，梗着脖子结结巴巴地嘴硬：
“谁、谁看了！
你还说我会迟到呢，你，你才是慢的那个！
我是来催你动作快点！”
生怕陆砚真在纸上把排骨划掉，她两手捂着小挎包，缩着脖子一溜烟往前院天井跑。
前院天井里，顾峥换了套浅灰亚麻西装，正坐在紫藤花架下的石桌旁优雅地冲泡工夫茶。
姜岚抱臂倚在红漆廊柱边，漫不经心地翻看古镇旅游手册。
周以安蹲在台阶旁，左手拿湿纸巾擦着限量版白球鞋，右手举着小圆镜检查自己的八字刘海。
见许棠跑出来，顾峥抬起头，露出宽厚的长辈式微笑：
“棠棠，采买这个活吧，没有生活经验是不行的。
菜市场的摊贩见你是外来人，又是小姑娘肯定不懂这些，估摸着会坐地起价。
不过你也别担心，看中什么尽管买，莫要为了省几个小钱丢了咱们演艺界的体面。”
姜岚从手册后抬起眼皮，红唇微勾，笑吟吟地接话：
“你顾老师的意思是，你随便买，超了预算算你顾老师的。”
顾峥端茶杯的手猛地顿住，脸皮瞬间绷紧。
节目规则严禁私款贴补，他哪有门路兜底？
可当着直播镜头的面又丢不起这个脸，只能硬着头皮打肿脸充胖子：
“那是自然，只要大家吃得好，我这个当大哥的担点责任又何妨？
总好过某些人买根葱都要跟老百姓算计半天，让人看了笑话。”
周以安立刻凑上来咧嘴起哄：
“就是啊棠妹，顾哥都发话兜底了！
待会儿去菜市场，要是陆哥抠搜不肯掏钱，你就直接报顾哥的名字刷脸，反正顾哥住惯了总统套房，差这顿肉钱吗？”
顾峥捏着茶杯的指节发白，恨不得把滚烫的茶壶直接塞进周以安嘴里！
许棠局促地站在天井中央，手指绞着挎包带子，进退两难。
吱呀声响，后院木门推开。
陆砚迈步从回廊深处走出来。
他换了件耐磨的深色长袖衬衫，袖口挽到腕骨上方，腰间挎着磨损发白的黑色帆布工具包，将抄好的物价便签塞进胸前口袋。
他目不斜视，径直掠过石桌旁的顾峥，停在许棠身前半步：
“采购清单拿到了？”
许棠连忙从挎包里掏出节目组发的单子递过去：
“拿到了，荤素十二样，还有油盐调料。”
陆砚接过扫了眼：
“老豆腐四块，冬笋两斤，排骨五斤，菜油单桶。”
陆砚折好清单收进袖口：
“后厨有现成的油盐。省下的钱，多买三斤精后腿肉。”
三斤肉？！
许棠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刚才被架在火上的别扭忘得一干二净。
她喉咙悄悄咽了咽，跟在后头眼巴巴地瞅着他，小声打商量：
“那……排骨能买带脆骨的那种么？就一咬嘎嘣脆的那种……”
陆砚抬手拉开客栈厚重的木门，看都没看她：
“看你跟不跟得上我了，我肯定要买自己喜欢吃的。
对了，我喜欢吃萝卜。”
又来大萝卜？！
许棠的绿化带恐惧症当场爆表，两只脚赶紧倒腾起来，急得直追上去：
“谁跟不上你了！我跑得可快了！你千万不能买大萝卜啊，买排骨买排骨！”
直播间弹幕直接刷屏：
【哈哈哈陆哥太损了！‘对了，我喜欢吃萝卜’，一刀直接扎在棠妹大动脉上！】
【棠妹那双腿倒腾得跟小风火轮似的，生怕跑慢半秒今晚全吃大白萝卜！】
【谁懂啊，这完全就是我小时候求我爸买炸鸡，我爸非说带我去吃苦瓜的绝望感哈哈哈！】
石桌旁，顾峥端着茶杯没喝，指尖在杯沿上停顿半秒。
门外是一路向下的背阴山道。
许棠生怕真被按着头啃大萝卜，两脚倒腾得飞快，踩着薄底白球鞋就要往前冲。
刚下到拐角，鞋底踩在湿青苔上猛地一出溜，整个人直接歪着朝台阶下方的乱石排水沟栽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