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既然都不烧心,那这桌情怀宴两位大师自己吃光吧!
“大宗师?”
原本正梗着脖子、准备等陆川骂街就继续背台词的大堂经理刘守财,听到陆川这声饱含热泪的赞叹,整个人都卡壳了。
他旁边的胖厨师长张大勺也拎着大铁勺愣在原地。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接哪句词了。
坐在旁边的省城大舅苏振国更是瞪圆了眼睛。
他拉了拉陆川的袖子,压低声音焦急地说道:
“陆老弟,你没发烧吧?”
“他俩一个拿洗洁精兑自来水冒充八十年代老茅台,一个端条烂成绿色的死鱼上来熏人,这叫哪门子大宗师啊!”
“苏老哥,这你就不懂了!”
陆川一脸严肃地摆了摆手,站起身来。
他走到那盘散发着恶臭的烂鲤鱼和冒着七彩肥皂泡的酒壶前,眼神里满是高山仰止般的钦佩:
“普通的厨子和掌柜,只会用新鲜的鱼和真正的茅台来讨好客人的舌头,那叫匠气,太俗!”
“可刘经理和张大师不一样啊!”
“他们二位是在用洗洁精的泡泡洗涤客人的灵魂,用腐烂发绿的死鱼考验客人的定力!”
“正如二位刚才所言,酒实人心才实,鱼臭情分才香,吃多了不烧心!”
“这种直接跨越了食材生死界限、直达哲学巅峰的餐饮理念,简直就是餐饮界的卧龙凤雏,当世大宗师啊!”
这一番冠冕堂皇的高帽子扣下来,刘守财和张大勺听得骨头都轻了三两!
他们两个平时用这套伪人金句把客人气走,还没遇到过反过来把他们捧成餐饮界哲学家的冤大头!
刘守财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刻顺杆往上爬。
他背着手,重新摆出那副四十五度角仰望屋顶的沧桑姿态:
“哎呀,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啊!”
“没想到今天在这牡丹包厢里,居然让俺老刘遇上真正懂行的知音了!”
胖厨师张大勺也把铁勺往腰间一别,拍着满是肥油的肚皮瓮声瓮气地附和道:
“没错!”
“俺这条鱼,那可是在后厨臭水桶里足足发酵了七七四十九个小时!”
“一般人福气薄,闻一下就跑了,只有这位小兄弟心落稳了!”
陆川看着这两个顺杆爬的蠢货,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随即对着身后的沈知意伸出了手:
“沈总裁,把咱们集团账上的五百万流动资金证明拿出来,给两位大宗师过过目。”
沈知意早已跟陆川培养出了极高的默契。
她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盖有银行红章的五百万实时资金冻结回执单,啪的一声拍在了餐桌上!
看到单据上那一串实打实的零,刘守财和张大勺的呼吸瞬间粗重了起来,贪婪的目光死死黏在了那张回执单上!
陆川指着那张五百万的资金单,财大气粗地开口道:
“实不相瞒,我这人手里别的没有,就是闲钱太多,平时最喜欢投资刘经理这种不谈钱只谈情怀的实在人!”
“我准备现在就出资五百万现金,跟两位大师合伙,把你们这套‘洗洁精茅台配绿毛死鱼’的不烧心情怀宴,直接开遍全省!”
“这五百万,我今天当场就能打进二位的私人账户里,一分钱股份都不要,全当交个朋友!”
什么?!
白给五百万现金,一分钱股份都不要?!
刘守财和张大勺心脏狂跳,脑子里瞬间被这天降的五百万砸得晕头转向!
他们两个费尽心思搞臭酒楼,准备今晚把后院的真茅台偷偷卖给黑市,满打满算也就只能分个两三百万。
而且那样做还得担着被东家跨国追责的风险。
现在眼前这个脑子明显有毛病的富家公子哥,居然主动哭着喊着要把五百万真金白银往他们兜里塞!
“当真?!”
刘守财激动得胡子都在抖,搓着手扑到桌前:
“小兄弟,你真愿意拿五百万出来支持俺们的情怀事业?”
“那还能有假?”
陆川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话锋却突然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不过呢,我虽然不差这五百万,但我家里老头子给我立过规矩,投资之前必须验一验合伙人的实诚劲儿和家底。”
“首先,我怎么知道这栋春风十里大酒楼真是你们二位说了算?”
“万一我五百万投进来,明天原东家跑回来把我轰出去怎么办?”
“其次,外面有些不长眼的小人造谣,说你们后院酒窖里根本没有真正的八十年代老茅台!”
“他们还说你们平时在后厨偷偷喝真酒、吃山珍海味,专门拿洗洁精和烂鱼糊弄客人!”
说到这里,陆川故意叹了口气,摇着头把那张五百万的资金单往回抽了半寸:
“唉,要是两位拿不出酒楼的全权处分字据,又不敢当着我的面亲自把这桌情怀宴吃干喝净,那可就难办了!”
“这五百万的善款,我可就只能去投给隔壁街的包子铺了!”
急了!
刘守财和张大勺一看五百万要飞,眼珠子瞬间红了!
“谁他妈在外面造俺们的谣!”
刘守财一拍大腿,为了吞下这五百万,脑子都来不及转弯。
他直接从唐装内兜里掏出了一本贴着封条的红本本,连同腰间挂着的那串纯铜金库钥匙一起,啪嗒一声狠狠拍在了桌面上:
“小兄弟你睁大眼睛看清楚!”
“这是原东家那丫头出国前亲笔签给俺的《春风十里大酒楼全权代管及破产零元处置授权书》!”
“上面写得明明白白,只要酒楼账面亏损倒闭,俺刘守财有权把整栋酒楼随便过户给任何人!”
“还有这串钥匙,这就是后院地下三号金库的唯一钥匙!”
“里头整整锁着一百二十箱正宗八十年代的飞天老茅台,外加一百二十万现金账款!”
旁边的胖厨师张大勺也急吼吼地拍着胸脯吼道:
“至于你说俺们自己不敢吃这桌情怀宴,那更是放屁!”
“俺老张做的鱼,俺自己天天当夜宵吃!”
刘守财更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在人”人设,指着桌上那壶冒着七彩泡泡的洗洁精水和那条烂绿的死鱼,当众发下了狂妄至极的毒誓:
“小兄弟,俺把话撂在这儿!”
“今天这壶酒和这盘鱼,就是俺老刘和张大师的命根子!”
“要是俺俩今天但凡剩下一滴酒水、剩下一根鱼刺没吃干净,或者吃出半点烧心的毛病来,不用你掏那五百万!”
“俺刘守财当场就把这整栋春风十里大酒楼的产权、连同后院金库里那一百二十箱真茅台和全部现金,全都无偿白送给你!”
“俺刘守财一口唾沫一个钉,谁反悔谁是孙子!”
成了!
听到刘守财亲口吼出这番赌咒发誓的场面话,坐在旁边的沈知意美眸瞬间亮如繁星!
她终于看懂了陆川这环环相扣的惊天杀局!
根本不用抢,也不用逼!
陆川仅仅是用一张五百万的资金证明当鱼饵,顺着这两个硕鼠的伪人台词捧杀了他们几句!
结果他们就主动把授权书和金库钥匙全掏了出来!
不仅如此,他们还亲口立下了“吃不完就把整栋酒楼和真茅台无偿白送”的死誓!
就在刘守财话音落下的同一秒,陆川眼底金芒一闪!
中级词条【强行交割】,瞬间发动!
嗡!
一股无形的规则锁链轰然落下!
刘守财刚刚说出的“只要剩下一滴酒或一根鱼刺,就将酒楼产权及金库无偿白送”,被锁定成了不可违逆的真实契约!
陆川伸手一探,直接将桌面上的《全权破产处置授权书》和后院金库钥匙收入掌中!
他随手抛给身后的沈知意,笑眯眯地说道:
“刘经理果然是性情中人,霸气!”
“既然两位大师急着证明自己的情怀,那光吃这一盘鱼怎么够显出二位的肚量?”
“来人,去后厨把张大师发酵了七七四十九个小时的臭水桶,还有操作台上那五大瓶柠檬洗洁精全都给我搬上来!”
就在门口那两个传菜员愣神的功夫,陆川心念一动,第二个概念词条【指鹿为马】同步开启!
嗡!
在陆川的精准指定下,刘守财、张大勺以及那两个帮腔传菜员的视野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扭曲!
在他们四个人的眼睛里,桌上那条烂得流绿水、长满蛆虫的死鲤鱼,赫然变成了香气扑鼻的极品清蒸东星斑!
而那壶冒着七彩肥皂泡的洗洁精水,以及刚抱上来的五大瓶浓缩洗洁精和半桶腐烂鱼内脏,全变成了琼浆玉液与鱼子酱!
“我的老天爷,今儿个这鱼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香啊!”
胖厨师张大勺使劲吸了吸鼻子,看着盘子里那条绿毛死鱼,口水哗啦一下流到了下巴上!
他甚至都等不及拿筷子,直接伸出两只肥厚的大手,一把抓起那条发臭死鱼,张开血盆大口咔嚓一口咬了下去!
“唔!香!”
“太香了,入口即化,这鱼子酱简直绝了!”
张大勺吃得满嘴绿汁横流,腐烂的鱼鳞粘在嘴角,他却像是八辈子没吃过好东西一样,拼命往嗓子眼里硬塞!
一旁的刘守财一看张大勺快把整条鱼抢光了,当场就急了眼:
“姓张的你给俺留一口,那五百万也有俺的一半!”
刘守财猛地扑上去,一把抢过那半桶散发着滔天恶臭的腐烂鱼内脏!
同时他抓起桌上那瓶两升装的浓缩洗洁精,拧开盖子,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就往嘴里猛灌!
“咕咚!”
“咕咚!”
浓稠的黄色洗洁精液体灌进喉咙,刘守财一边打着饱嗝,嘴里鼻孔里同时往外喷着五颜六色的七彩肥皂泡!
他抓起腐烂的鱼肠子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高呼道:
“好酒!”
“好菜!”
“真材实料,一点都不烧心,小兄弟你看俺吃得多干净!”
门口那两个刚才还劝苏振国“退一步海阔天空、喝习惯就不吐泡泡了”的传菜员,此刻也馋得眼珠子发绿!
两人嗷的一声扑到桌前,抓起另外两瓶洗洁精和桌上的臭鱼汤,趴在桌面上疯狂舔舐起来!
包厢另一侧,刚刚还气得胸口疼的省城大舅苏振国,此刻已经彻底傻在了原地。
他手里端着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整个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眼睁睁看着那四个刚才还在满嘴仁义道德的店员,正一边往外狂喷七彩肥皂泡,一边抢着生吞烂成绿泥的臭死鱼!
“陆老弟……”
苏振国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看向陆川的眼神已经跟看神仙没什么两样了:
“你到底给他们施了什么障眼法,他们怎么真把洗洁精和臭鱼内脏当成山珍海味给炫了?!”
陆川优雅地拿餐巾擦了擦手,看了一眼门外正在指挥安保队搬运老茅台和现金的沈知意,淡淡一笑:
“没什么障眼法,主要是他们自己的情怀太感人,把自己给感动了。”
“不过咱们刚才可是签了交割契约的,只要他们剩下一根鱼刺或吃出半点毛病,这栋价值两千二百万的酒楼可就归我了。”
话音刚落,陆川屈指一弹,主动散去了【指鹿为马】的认知颠倒光环!
啪!
仿佛有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包厢内,正把头埋在臭鱼桶里疯狂咀嚼的刘守财、张大勺和两个传菜员,动作在同一秒钟彻底僵死!
张大勺眨了眨绿豆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双手捧着的半截长满白蛆的臭鱼头!
刘守财也看了一眼手里还剩小半瓶的“超强去油污柠檬洗洁精”,以及嘴里那股尸臭混杂着肥皂水的恐怖味道!
“呕!”
下一秒,四道惊天动地的剧烈呕吐声在包厢内轰然炸响!
刘守财一把扔掉洗洁精瓶子,双手死死掐着脖子,跪在地上吐出一大滩带着七彩泡沫的污秽物,眼泪鼻涕狂飙:
“救命啊!”
“洗洁精,俺刚才喝了整整一瓶洗洁精啊!”
张大勺更是直接翻起了白眼,吐得连肠子都快痉挛了,指着满桌狼藉哭喊道:
“死鱼!”
“这是放了半个月的臭死鱼啊,俺怎么把生鱼肠子全吃进肚子里了,烧死俺的心了啊!”
就在两人哭天抢地、承认自己“烧心”并剩下一大堆鱼刺吐在地面上的瞬间,规则契约轰然完成终极判定!
沈知意踩着高跟鞋走进包厢,将一份房管局与工商局加急办妥的《春风十里大酒楼100%产权过户回执单》呈到陆川面前:
“陆董,后院金库里价值四百五十万的一百二十箱八十年代真茅台和一百二十万现金已经全部装车入库!”
“另外,根据刘守财刚才立下的违约交割誓言,这栋市值两千二百万的春风十里大酒楼,已经合法归属到您的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