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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上门断药逼供,反倒替我抬了身价

第七章 上门断药逼供,反倒替我抬了身价

“嗬……”

深夜里间,软垫上传出一阵急促压抑的抽气声。

睡梦中的阿锈猛然弓起脊背,额头冷汗淋漓。

梦里全是暗室黑水漫过胸口、毒烟灼烧喉咙与大铁钳砸碎双腿义体的酷刑画面。

她在剧烈抽搐中猛地睁开眼,双手死死掐住发不出声的脖颈,喉间溢出破碎气音,眼底满是绝望与恐惧。

外间铁架床上,耳力敏锐的沈锋与苏狸同时惊醒,披衣推门步入里间。

苏狸快步蹲到软垫旁,先端来半碗温水喂阿锈小口喝下,随后将她冰凉颤抖的身躯搂进怀里,一手拿毛巾擦拭她额角的冷汗,一手轻拍她的后背:

“阿锈妹妹不怕,那是做噩梦呢,咱们在锋哥屋里,安全着呢。”

为了让怀里的少女安心,苏狸弯起眉眼,满脸崇拜地小声向她细数白日的经历:

“你还不知道吧,我锋哥本事可大了!

在底舱的时候,监工要拿穿骨铁钩害我,是锋哥一把将我护在身后,十秒钟单手盲压出两颗优等弹,半秒拆了执守官的配枪,震住了全场!

到了这C区黑市,锋哥一颗子弹就卖十海贝点,一枪轰穿双层铁靶桶,连猛虎帮的秦帮主都抢着把这间舱房送给锋哥住呢。”

沈锋走到墙角,抬手将里间的暖黄壁灯调暗两分,遮去刺目强光。

他从工作台上拈起一枚洗净的黄铜空弹壳,蹲下身塞进阿锈汗湿冰凉的掌心,嗓音低沉平稳:

“安心睡。

夜里但凡害怕或是腿疼,拿这枚弹壳敲两下铁桌,我就在门外。”

阿锈低头握着尚存青年体温的黄铜弹壳,听着苏狸发自肺腑的倾慕讲述,紧绷凄惶的心弦悄然松动。

她抬眼望向沈锋宽阔挺拔的背影,清澈眸底的惊惧渐渐散去,多了几分安心与依赖。

黎明时分,D区废铁军工营上层办公室。

昨日在交界处被猛虎帮刀手呵斥吃瘪的两名盯梢护卫,灰头土脸地站在铁桌前向雷枭复命:

“管事,那沈锋压的子弹真卖出了十海贝点一颗的天价!

他不仅当街折服了赵大虎,还获秦烈亲自接见,免押金住进了交界处那间独立舱房!”

雷枭坐在铁椅上听完汇报,左脸那道焦黑的火药灼痕剧烈抽动,五指将桌沿捏得咯吱作响。

他生怕沈锋借着猛虎帮的势,赖掉每周五十颗极品弹与修枪的五五分账协议。

雷枭眼底凶光闪烁,猛地一掌拍在铁桌上定下毒计:

“想借秦烈的势甩开老子?门都没有!

你们两个,立刻换上咱们D区军工营特制的深褐铆钉制服,佩上最醒目的铜徽,挑大白天从C区主街大张旗鼓走过去!

把这周的五十套制弹原料和三把待修废枪当面交给沈锋,给他下死期订单!”

顿了顿,雷枭咬牙冷笑一声,继续下令:

“另外,派人去敲打C区黑市所有火药摊贩,严禁四周向沈锋私售半粒火药!

老子不光要掐断他的材料来源,还要让猛虎帮知道,这小子是我的人!”

“是!”

……

清晨时分,独立舱房门外响起沉重的拍门声。

沈锋听见门外动静,先示意苏狸放下里间的厚帆布门帘遮住阿锈,随后拔开防盗插销,拉开铁门。

门外站着两名身穿深褐铆钉制服、胸佩醒目铜徽的D区军工营执事,街角四周还围着不少闻讯张望的商贩与帮派眼线。

为首执事故意拔高嗓门,将一袋五十套制弹原料与三把报废手枪递到门前:

“沈师傅,雷管事按咱们D区军工营的规矩,派兄弟们把这周五十颗极品弹的官配原料和三把废枪给您送来了,七天后我们准时来收货!”

沈锋视线扫过两人胸前擦得锃亮的军工营铜徽,又瞥向街角探头探脑的眼线,开口反问:

“你们就这么一路大摇大摆过来的?”

为首执事挺起胸膛,拍了拍胸前铜徽,高声应道:

“对!雷管事特意嘱咐,给沈师傅送官配物料,自然得从C区主街正大光明地走过来!”

沈锋听罢,心头当即了然。

雷枭这是怕他借势甩开D区,故意派人穿军工营制服招摇过市,想借此坐实双方牵连。

不过他与猛虎帮达成的也只是子弹买卖的合作协议,根本不怕这种挑拨离间。

他眼皮未抬分毫,单手拎过原料袋与三把废枪,吐出两个字:

“放着。”

哐当一声,防盗铁门当着两人的面直接合拢落锁。

里间帆布门帘后,阿锈透过缝隙看到沈锋面对军工营恶徒时挺拔冷硬、寸步不让的背影,彻底印证了苏狸口中“天塌下来都有锋哥顶着”的话。

沈锋提着原料回到里间,将五十套制弹原料倒在工作台上,开启【专注到底】准备压制极品弹。

阿锈在苏狸鼓励的眼神下,主动撑着双臂挪到工作台旁,伸出布满薄茧的巧手,帮沈锋将台面上凹瘪变形的旧弹壳一枚枚挑拣摆齐,态度已从最初的惊惧防备化作温顺配合。

沈锋手里的顶针微顿,余光扫过阿锈指腹与虎口处常年握持精密量具留下的老茧。

更令他注意的是,阿锈未借任何规具,仅凭指尖摩挲,便将五十枚废弹壳按壁厚与缩口公差严丝合缝地分作三列。

沈锋眼神微动,意识到她对枪械弹药颇有底子,来历定与高阶器械脱不开干系。

为摸清她的深浅,沈锋不动声色地将那三把待修废枪咔咔拆散,混在一起推到她面前。

他故意在里头留出几枚暗藏细微毛刺与金属疲劳的复进簧、击针及闭锁卡笋,淡声开口:

“把里头真正报废、不能再用的零件挑出来。”

阿锈指尖轻拈零件,迎着壁灯微光仔细端详。

不过片刻工夫,她不仅迅速剔除全部暗伤件,还右手食指蘸着温水,在铁桌面上精准标出三把枪的膛压失衡点与修锉公差数值。

沈锋垂眸扫过桌面水迹,眼底掠过一丝赞赏。

这少女绝非寻常底层女奴,分明是一名受过正统机械传承、极具军工天赋的绝佳助手。

沈锋拍了拍工作台左侧的位置,将一把细钢锉推到她手边:

“眼神不错,往后就在台畔给我打下手。”

阿锈怔了一下,握紧细钢锉乖巧颔首。

与此同时,C区猛虎帮总舵大堂。

一名负责街面巡查的精悍眼线快步跨入门槛,单膝点地抱拳急报:

“启禀帮主、虎爷!

半刻钟前,D区军工营两名执事换上特制的深褐铆钉正装,胸前佩着锃亮铜徽,大摇大摆穿过C区主街,给交界处舱房的沈锋送去五十套官配原料和三把废枪!”

眼线咽了口唾沫,抬头继续道:

“不仅如此,雷枭刚刚派人敲打了C区黑市所有火药摊贩,严令四周不准向沈锋私售半粒火药,违者直接沉海!”

此言一出,大堂两侧的几名堂主脸色骤变,纷纷拍案起身。

“什么?D区军工营的人直接找上门了?”

“那沈锋昨天才从D区出来,今天就收了雷枭的官配料,莫非他根本没脱离雷枭的掌控,是雷枭派来咱们C区探底的暗桩?”

副帮主赵大虎浓眉倒竖,按在刀柄上的五指猛然收紧,上前一步沉声喝问:

“消息当真?沈锋收下雷枭的东西了?”

眼线低头应道:

“千真万确,小的就在街角亲眼盯着,沈锋当门接过了料袋和那三把废枪。”

大堂内顿时议论四起,几名骨干望向主位的目光满是戒备。

高坐虎皮主位的秦烈眼睑微垂,右手食指在实木扶手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都闭嘴。”

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秦烈抬起眼皮,视线落在阶下的眼线身上,沉声追问:

“把当时的情形原原本本说清楚。

军工营那两个执事上门时是个什么章法,沈兄弟接货时又是个什么态度,半个字都不准漏。”

眼线连忙回忆方才的画面,如实禀报:

“回帮主,那两名执事穿的是D区迎接上层督察才穿的体面正装,一路走得规规矩矩。

到了门前,他们扯着嗓子喊给沈师傅送官配物料,可沈锋拉开门,眼皮都没抬一下,单手拎过袋子只吐出两个字叫他们放着,紧接着当着那两人的面哐当一声就把防盗铁门锁死了!”

说到这,眼线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里透出几分古怪:

“最邪门的是,军工营那两个狗仗人势的东西吃了这么大个闭门羹,非但没敢拔枪骂街,反而老老实实对着铁门行了个礼,扭头就回D区复命去了!”

堂内原本叫嚣的几名堂主瞬间卡了壳,面面相觑。

赵大虎紧绷的肩膀猛地一滞,瞳孔剧烈收缩。

秦烈停下叩击扶手的手指,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堂下众人:

“都听明白了吗?

我跟雷枭那头恶狼斗了整整八年,比谁都清楚他那座废铁军工营的规矩。

过去雷枭手里但凡出个手艺稍微齐整点的学徒,哪怕交够了赎身费,都会被他打断双腿,拿铁链锁死在底舱暗室里当一辈子免费造弹奴工,直到熬干最后一滴血!”

秦烈声音转冷,字字砸在大堂地面上:

“可沈兄弟呢?

一手复装铜壳直接压到准二级膛压上限,隔着三尺远听个响动,就能几息间修好大虎配枪的暗疾!

这等下金蛋的摇钱树落进D区,雷枭那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非但没拿铁链锁死他,反而乖乖替他注销了奴隶籍,连带着他身边那个狐耳兽娘,毫发无损地放出了D区闸门!”

赵大虎听得浑身一震,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倒吸一口凉气:

“对啊!昨天在黑市试枪时我光顾着高兴,竟忘了这一茬!

以雷枭贪婪狠辣的性子,怎么可能放这等神匠出营单干?

况且今天还让手下穿正装上门送料,吃了闭门羹连个屁都不敢放,这哪是管事拿捏奴工,这分明是孙子给祖宗上门进贡来了!”

旁边一名堂主咽了口唾沫,颤声发问:

“帮主,虎爷,那沈锋才二十岁出头,雷枭手握几百号武装护卫,怎么会怕他怕成这样?”

“怕的自然不止是他手里的活,更是他身后站着的人!”

秦烈霍然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眼底精光暴涨:

“你们也不想想,咱们沧墟方舟中下层这四个区,所有工坊匠人全靠旧世界残缺图纸混饭吃。

哪怕是B区那帮持证老匠师,熬到四五十岁,不借大型车床和精密量具,谁敢说自己能纯靠一双手压出准二级极品弹?谁又能光凭耳朵听出复进簧慢了零点二秒?

放眼整座方舟,二十岁骨龄就能练出这手神乎其技的纯手工绝活,只有一个地方教得出来!”

赵大虎呼吸骤然急促,失声脱口:

“方舟顶层核心区,重工院那几位闭门造机甲的泰斗大宗师?!”

“不错!”

秦烈重重一掌拍在扶手上,沉声断定:

“顶层重工院的泰斗门下,素来有让关门高徒隐姓埋名、潜入底舱历练心性与手艺的规矩!

沈兄弟定是某位顶层泰斗最为器重的亲传高徒!

前些日子他在D区不过是微服历练,昨日一旦亮出真本事和身份底牌,雷枭那头恶狼当场就被吓破了胆,这才屁滚尿流地销籍放人,今天更是按顶层求艺的规矩,派人穿正装上门巴结供奉,求着沈兄弟给他修枪搓弹!”

大堂内落针可闻,众堂主听得头皮发麻,后背阵阵发凉。

赵大虎恍然大悟,旋即又拧紧眉头,疑惑开口:

“大哥,既然雷枭是在拼命巴结这位泰斗高徒,那他今天为何还要派人封锁C区黑市的火药摊贩,断沈兄弟的火药来源?”

秦烈鼻端溢出一声冷哼,眼角笑意森然:

“大虎,你还没看透雷枭那点下作花招吗?

沈兄弟再厉害,纯靠双手精调膛压,一周能搓出的极品弹也是有限的。

昨天沈兄弟刚跟咱们猛虎帮谈妥了优先供弹的买卖,还住进了咱们免押金的舱房,雷枭那头恶狼看在眼里,这是急红了眼!”

秦烈迈步走下台阶,抬手点向门外D区的方向:

“雷枭不敢对泰斗高徒用强,便使出这手一石二鸟的毒计。

他封锁黑市那些劣质散装火药,一来是想卡住原料,逼沈兄弟只能用他D区送上门的官配精料,借机独吞沈兄弟每周的极品弹产能!

二来,他故意让手下穿军工营正装从C区主街招摇过市,就是演给咱们猛虎帮看的,企图让咱们怀疑沈兄弟跟D区穿一条裤子,逼咱们主动疏远沈兄弟!”

话音落下,赵大虎与满堂骨干彻底醒悟,一个个惊出一身冷汗!

“好阴毒的老狗!”

赵大虎咬牙骂道,后怕地抹了一把额角:

“要不是大哥一眼看穿,咱们差点就中了雷枭这狗东西的离间奸计,把一尊顶层泰斗门下的真大神往外推!”

各堂主纷纷抱拳附和,再提起沈锋时,语气里已只剩下彻骨的敬畏。

秦烈大袖一挥,当场拍板下令:

“雷枭想靠封锁劣质火药独吞泰斗高徒的产能,简直是痴心妄想!

大虎,立刻去开我的私库,挑一箱上好的高碳特种钢材,再备上一份厚礼!

今天下午你亲自带人登门,把咱们猛虎帮的诚意摆在桌面上,无论沈兄弟要什么罕见材料,倾尽全帮之力也得给他凑齐!”

“得令!我这就去办!”

赵大虎精神大振,轰然抱拳领命,转身大步流星冲出总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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