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清点缴获
河滩上的柴油火苗低了下去，黑烟裹着皮肉烧焦的味，顺风往上飘。
合欢树梢上停了七八只秃鹫，缩着脖子看底下的死人。
绿头苍蝇成群往泥沟里扑。
两侧红土梁上的枪声停了。
半米深的泥沟里，横七竖八躺着鬣狗部落的枪手。
两辆旧丰田皮卡只有车轮被铁矛头扎穿，车厢外皮让柴油熏黑一片，车架和后斗钢筋架上的两挺重机枪还好好的。
泥沟边上，扎着细脏辫、脸上抹白灰油彩的小头目卡鲁和两个穿破迷彩的跟班还活着。
三个人陷在齐膝深的泥里，手举过头顶，嘴唇哆嗦：“别开枪！我们投降！”
土梁上静了两秒，随即炸开一片喊声。
“赢了！”
“太阳神保佑，他们三十个人全完了，我们一个都没伤着！”
奥卡把老猎枪举过头顶，一下跳出土坑。
刀疤猎手跟着跳，几十个裹红格子布、穿破球衣的猎手也站起来，胸口全是汗和红土。
有人跑到土坎边往下看，看了两眼又退回来。
奥卡把老猎枪往肩上一挎，跑了两步又停住，回头冲土梁那头摆手。
老酋长攥着白木棍的手在抖，脖子上的野猪牙串珠乱晃。
他走到陆良面前，双手按在胸口行了个礼，眼眶发红：“我的大夏朋友，你真做到了。”
“以前鬣狗部落来抢东西，我们每次都要死几个小伙子。今天你只让我们插了几排木桩、拉了几根草绳，就把他们三十个人和两辆机枪皮卡全留在了这儿。”
“大夏兄弟，你是太阳神派来帮我们的智囊。”
刀疤猎手挤过来，一巴掌拍在自己胸脯上，脸颊上的烫疤跟着抖：“刚才车冲过来，我腿都在抖。没想到全照着你说的一步一步来了。”
“以后在部落里，你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陆良脸上还绷着，只微微点了下头，背在身后的手松了松。
“都干得不错。”他抬手指了指底下，“先别急着高兴。趁天没黑透，下去把枪和子弹收上来。那两辆皮卡用绳子拖出泥沟，换上备胎。”
“对，听大夏朋友的。”老酋长一挥手，“赶紧下去收枪！”
五十个猎手嗷嗷叫着冲下土梁，踢掉轮胎凉鞋跳进泥里。
库玛部落以前穷，五十个青壮手里只有十几支铁丝缠着枪托的单发老猎枪，剩下的人拿铁矛和砍刀。
这会儿看着泥沟里一把把枪身磨白、木托掉漆的AK，猎手们的眼珠子都亮了。
有人从泥水里捞起一把，用破衣服把泥擦干净，抱在怀里。
有人端起枪对着天比划，被奥卡一把按住枪管，比了个朝下的手势。
泥里的弹匣、弹壳被一件件摸出来，堆在树根下的石头上。
两个猎手爬上皮卡后斗，把备胎抬下来滚到一边。
一个腿上被崩了道口子的猎手被两个人架着坐进树荫，脸上还咧着笑。
不到半小时，战利品全清点完，堆在挂着牛头骨的合欢树下。
奥卡背着一支缴来的AK，腰里别着两个用红布条绑在一起的弯弹匣，跑过来汇报：“我的大夏朋友，都数清了。三十支AK，装满子弹的弹匣八十多个，还有两木箱没拆封的子弹。”
“两辆皮卡也用草绳拉上岸了，后斗有备胎，换上就能开。两挺重机枪好好的，弹链六大铁盒。”
老酋长看着满地枪，嘴角咧到耳根：“祖先在上，咱们库玛部落从来没这么富裕过。有了三十支连发枪和两挺重机枪，周围哪个部落还敢来。”
他转身冲奥卡使了个眼色：“把这三十支枪和子弹，全分给最靠得住的猎手。两辆皮卡也由奥卡带人看管。”
念到名字的猎手一个一个上前。
每人领一支枪、两个弹匣，抱着往回走，脚步都比平时轻。
老酋长念名字念得快，念漏了一个人。
那人站到最后也没走，直到奥卡提醒，才又补上一句。
陆良站在旁边看。
粮食、住处能给他，枪一支也没发到他手里。
老酋长分完枪，把剩下的弹匣交给两个亲信抬进屋，这才转过身，脸上堆着笑走过来：“我的大夏朋友，这一仗全靠你的计策。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库玛部落的军师，搬进部落中间的大石屋住。我派两个机灵的小伙子守在门口，伺候你，也保你安全。”
两个猎手当即站到陆良身后，一左一右。
石屋门口摆着两只旧油桶，接的是雨水，桶沿上漂着碎叶。
陆良脸上不动，只点了点头：“酋长考虑得周到。枪该交给最好的猎手用，我只管出主意。”
说完他往前迈了一步，身后那两个人立刻跟上。
刀疤猎手押着卡鲁过来，一脚踹在他腿弯上。
卡鲁跪在陆良面前，脸上的白灰和红土糊成一片，泥水从裤脚往下滴。
“大夏兄弟，这几个活口怎么处理。要不要拉到神树下砍了祭祖先。”
卡鲁扑在红土上磕头，额头一下一下磕出声：“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陆良低头看他。
这些人倾巢出来抢东西，营地里一定空。
他蹲下去，声音压低：“你们部落一共多少个枪手。这次出来多少。老巢还剩几支枪。”
卡鲁抬眼看了一下旁边黑洞洞的枪口，缩着脖子全交代了：“我们一共五十个枪手。首领听说你们挖到了好东西，两辆皮卡、两挺重机枪、三十个精锐，全派出来了。”
“营地里只剩首领和二十个老弱，手里十几支破步枪。仓库里存着抢来的三百袋玉米面、五十头肥羊，还有两箱金沙。”
奥卡和刀疤猎手都没出声，两个人对了个眼神。
“二十个老弱，十几支破枪。”奥卡声音拔高，“我的大夏朋友，他们老巢空了！”
老酋长攥紧白木棍：“大夏军师，咱们手里有三十支连发枪，两辆机枪皮卡。接下来怎么办，听你的。”
陆良没答话。
天边的光沉下去，荒原那头灰了一片。
有人在背后点起一堆干柴，火光照到树根底下。
树根旁那个受伤的猎手已经睡着了，手还抓着枪带。
他左手插进裤兜，指尖碰到那台旧红米手机，屏幕还亮着，剩百分之十二的电。
他抬起头，看向大路尽头鬣狗部落营地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