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夜袭问计
陆良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跪在红土上的卡鲁。
夜风从荒原那头吹过来，象草丛一直响，远处有几声斑鬣狗的叫。
火堆还烧着，红光落在卡鲁脸上，白灰油彩已经花了。
“我再问你一件事。”陆良蹲下去，盯着卡鲁的眼睛，“你们营地里有没有能发电的东西。小柴油发电机，或者车上的充电口。”
卡鲁愣了一下，顶着满头小脏辫赶紧点头：“有！我们首领的泥砖屋后面有一台小柴油发电机，晚上点灯，也给对讲机充电！”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往陆良身后那两个守卫身上瞟。
陆良把手插进裤兜，指尖碰到那台旧红米手机，外壳还是热的。
今天问了豆包一次，电量掉了一格。
再这么问十来次，屏幕彻底黑掉，他这个大夏军师也跟着完。
发电机这三个字，这会儿比两箱金沙好听。
他把手机往里按了按，才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旁边奥卡抓着头皮上的小卷发：“我的大夏朋友，你问那台破发电机干什么。它比两箱金沙、三百袋玉米面还金贵？”
陆良站起身，把手背到身后：“那台发电机，关系到我还能不能跟太阳神沟通，算出后面的每一场仗。”
老酋长脖子上的野猪牙串珠一晃，白木棍在地上顿了一下：“奥卡听见了？等打下他们的营地，谁都不准碰那台发电机，原样交给大夏军师。”
说完还朝周围几个猎手扫了一眼。
“是，酋长。”奥卡低头应下。
老酋长转过脸：“我的大夏朋友，那咱们现在开着这两辆皮卡冲过去，把剩下的二十个人全办了？”
“不行。”陆良摇头，“他们营地外头有木围栏，有放哨的。硬冲过去，人就躲在围栏后面开枪。首领要是带着金沙往草里一钻，你们什么都捞不着。”
他伸脚在红土上划了一道，把围栏和草坡的大致位置标出来。
刀疤猎手急着往前半步：“那怎么打。总不能等他们缓过劲来。”
“把这几个俘虏绑起来，嘴堵上。”陆良看了一眼部落中间那间红泥石头垒的大石屋，“给我半小时，我进屋算今晚的路子。半小时后集合出发。”
“好！谁都不准靠近大石屋。”
老酋长叫两个猎手拿粗草绳把俘虏拖走，自己提着白木棍在前头带路，把陆良送到大石屋门口。
路上经过两辆刚拖上岸的皮卡，轮子上还挂着黑泥。
屋顶盖着厚茅草，地上铺干草和一张带黑白斑纹的羚羊皮，角落里有一瓦罐清水和几块熏黑的野猪肉干。
墙角堆着几只空木箱，箱板上写着看不懂的洋文。
门两边各站一个背着AK的年轻猎手，说是听候差遣，人却把出口堵得没留缝。
陆良进门，关上门板，插好木栓。
他又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听了一会儿，外头没有脚步声，才坐到羚羊皮上掏出手机。
门板缝里漏进一条火光，正好照在屏幕的裂纹上。
【刚全歼来袭的三十个敌兵，缴获两辆重机枪皮卡、三十支自动步枪，连死人身上的迷彩背心也扒了，还抓了带队的小头目。现在天快黑，敌方老巢在十公里外，只剩首领和二十个老弱，十几支破枪，有围栏和哨兵。我方五十个青壮，怎么在天黑后零伤亡拿下老巢，还不能让首领带着金沙和发电机跑掉？】
发送。
灰色齿轮转了两秒。
【哈喽呀~恭喜打赢第一仗！老巢空虚，正是追过去的好时候！我结合《三十六计》，给你出一套“李代桃僵+假途灭虢+擒贼擒王”的夜袭方案，零伤亡拿下：】
【第一步：李代桃僵。挑三十个身形差不多的猎手，换上扒下来的敌军衣服，脸上抹一样的白油彩，坐进缴获的两辆机枪皮卡。剩下二十个人坐你们原来那两辆破皮卡跟在后面，装成刚从库玛部落抢完东西回营的车队。】
【第二步：假途灭虢。把投降的小头目绑在头车副驾驶上，刀顶着他的腰，趁天黑开到营地门口，让他探头喊话骗守卫开门。守卫看见自家皮卡和熟人，门就开了。】
【第三步：擒贼擒王。车队一进大门，后车立刻堵死门口。头车直接开到首领屋子前，重机枪架住屋门，逼他放下枪。二十个老弱看见首领被枪口顶着，不敢动。】
电量从百分之十二跳到百分之十一。
陆良按灭屏幕，把手机塞回裤兜，闭上眼把这三步过了一遍。
屏幕贴到干草上，他没敢让光透出去。
过了十来分钟，他起身拍掉裤子上的草屑，绷起脸，拉开木门。
门一开，外头的说话声就断了。
空地上点了两堆烧干牛粪的火，火光把半圈红土照得发亮。
五十个青壮等在火堆旁，前头三十个背着刚缴获的AK，后面的还拿着老猎枪。
有人在拉枪栓，拉一下停一下。
老酋长迎上来：“我的大夏朋友，想出来了吗。今晚怎么打。”
陆良指了指被绑在神树木桩上的卡鲁：“去把死人身上的迷彩背心和破军裤扒下来，挑三十个身材差不多的换上。脸也用白草木灰抹上跟他们一样的道子。”
奥卡眨着眼：“军师，换衣服、抹白灰，干什么用。”
问的时候手里还提着那把老猎枪。
“天已经黑了。他们首领还在老巢里等着这三十个人抢完东西回去报喜。”
陆良背着手：“我们开缴获的两辆机枪皮卡，后头带着咱们那两辆破车，让卡鲁坐副驾驶替我叫门。”
“门一开，两辆机枪皮卡直接开进院子，枪口顶到他们首领脑门上。一枪都不用放。”
火堆旁静了一下。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火光映在脸上。
奥卡一巴掌拍在脑门上：“穿他们的衣服、开他们的车去骗门。军师，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天黑成这样，守门的看见自家皮卡回来，高高兴兴就把门开了。”刀疤猎手搓着手，“车一进院，两挺机枪架上，他们往哪跑。”
他说完自己先笑出声，旁边几个猎手跟着笑起来。
老酋长把白木棍一挥：“别耽误，快去扒衣服，把俘虏押上车。”
有人把卡鲁从神树下解下来，绳子在他胳膊上缠了两圈。
不到二十分钟，三十个猎手换上破迷彩背心，脸上抹了三道白灰，爬上皮卡后斗。
有个猎手抹得太厚，被奥卡抬手擦掉一半。
奥卡用宽背猎刀顶住卡鲁的后腰，把他塞进头车副驾驶。
老酋长钻进后车驾驶室，陆良坐在他旁边。
后排还挤着两个抱着弹盒的猎手。
四辆皮卡一前一后上了荒原夜路，头车的车灯扫出去，红土路上的草影一根根往后倒。
后斗里的人一手抓车帮，一手护着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