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诈门夺营
四辆皮卡在坑洼的红土上颠了二十多分钟，碾过一片枯黄的象草丛。
前方夜色里出现一排插着火把的木围栏。
三米多高的尖木桩外裹着一圈带刺的荆棘，大门口架着两个原木哨塔，上面站着四个裹旧毯子的守卫，背着破步枪，一边拍蚊子一边张望。
第二辆皮卡的驾驶室里，老酋长摸了一把脖子上的野猪牙串珠，压低声音：“我的大夏朋友，还好刚才听你的没硬冲。这么厚的围栏和刺丛，硬打咱们得死一大半。”
“前年他们来抢羊，我们追到这儿，围栏还没摸到就倒了三个。”
后斗里的人扒着车帮往前看，谁也没说话。
陆良盯着哨塔，手心里有汗。
豆包给的办法前两步都顺，就剩叫门这一下。
门一开，两辆机枪皮卡冲进去，里面的二十个老弱跑不掉。
卡鲁要是乱喊一嗓子，今晚就得改硬攻。
“头车减速，闪两下大灯。”
他说完把手里的AK横在膝盖上，又把卡鲁的绳头在座椅支架上绕了一圈。
旧丰田头车慢下来，发黄的车灯一明一暗。
哨塔上的守卫看清铁板皮卡，又看见后面跟着两辆装满麻袋的破车，咧开嘴吹了声口哨：“卡鲁队长回来了！真把那两辆破车抢回来了！”
头车停在紧闭的粗木大门前。
副驾驶里，奥卡蹲在座位底下，宽背猎刀抵着卡鲁后腰：“不想死就叫门。”
卡鲁后腰一疼，半边身子往车门上贴，缓了两口气才把满头小脏辫的脑袋探出车窗。
“快开门！库玛部落全跑进山了，我们白捡两车粮食，首领还等着呢！”
他的声音发飘，尾音断了半截，哨塔上的人倒没听出来。
火把底下，守卫只看见卡鲁脸上的三道白灰，后斗里也是一排穿破迷彩、抹白灰的壮汉。
有个守卫举高火把照了照头车，又缩回去。
“卡鲁队长有本事！搬横木，放车队进来！”
门后跑出四个光脚守卫，抬开粗木门栓，把两扇木门往两边推。
陆良在后车里把手按在车门把手上。
门刚开到一半，开头的刀疤猎手脸上烫疤一抽，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丰田皮卡喷着黑烟撞开半扇门冲进院子。
第二辆机枪皮卡和两辆破车紧跟进去，后斗里的人被颠得撞在一起。
推门的四个守卫还没回过神，后车的二十个猎手已经跳下来，AK顶到他们脑门上。
“别动！喊一声当场打死！”
四个人腿一软，破步枪掉在红土上，抱着头蹲到荆棘墙根。
其中一个抬了一下眼皮，被枪口一顶，又把脸埋回胳膊里。
刀疤和奥卡开着两辆机枪皮卡冲过燃着牛粪火的空地，一个急刹横在营地深处那间亮着电灯的泥砖大屋门口。
车轮压出一道深沟，后斗上两个猎手拉动枪栓，咔嚓两声，两挺机枪对准屋门。
屋里的首领挺着大肚子，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正抓着酒瓶喝酒。
桌上摊着几块烤肉，旁边扔着一部对讲机。
听到刹车声，他推门出来骂：“卡鲁，开这么快干什么，抢到什么……”
骂到一半，他看清车底下三十多张陌生面孔，两挺机枪的枪口就在眼前。
酒瓶摔在门槛上，碎了一地。
火堆旁烤木薯的十几个老弱守卫跑过来，看见机枪皮卡换了主人，首领被几十支枪指着，谁也没敢摸枪。
有个瘦老汉手里还举着半截木薯，举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奥卡踹开副驾驶门，拎着卡鲁跳下车，举枪对准首领：“你们派出去抢东西的三十个人，全死在河滩上了。不想死的，把枪扔了跪下。”
光头首领看看枪口，又看看瘫在地上的卡鲁，腰间的旧手枪抽了两次才拔出来，扔在红土上。
他膝头一弯，跪了下去：“别开枪，我投降。营地和仓库全归你们。”
首领一跪，十几个穿破衣服的老弱守卫跟着把枪扔了一片，跪满半个院子。
两个年轻猎手跑过去把首领的手反绑上，又把他脖子上的金链子扯下来递给奥卡。
从进门到控场，不到三分钟，一枪没开。
老酋长推门下车，光脚踩在红土上，看着满院子跪着的人，白木棍在手里抖。
“祖先在上。”他低声念了一句，声音有点哑。
刀疤跑到陆良车窗边：“军师！一枪没开就拿下了！他们连大气都没敢喘！”
奥卡也跑过来，眼睛发亮：“我的大夏朋友，仓库里全是玉米面和熏肉干。屋后那台柴油发电机还在响呢！”
陆良听见发电机三个字，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总算落了地。
他下车走到泥砖大屋前：“酋长，把人全绑进空泥屋，派人接哨塔，再去清点粮食和金沙。”
“好！全听军师的！”老酋长挥手叫人，又回头点了几个人跟去搬粮。
十几个人应声散开，也有人没动，直勾勾看着跪成一片的俘虏。
陆良指了指屋里亮着的灯泡：“我进去用一下发电机。谁都别进来。”
“您请！”老酋长回头招呼，“奥卡，带两个人守门，军师不发话谁也不准进！”
陆良进门，反手关上。
屋里一股酒味和羊油味，地上铺着草席，墙角堆着几只铁皮箱。
屋后柴油机的声音隔着墙传进来，红泥墙上拉着一根裹黑胶布的电线，墙角的旧插线板亮着红灯。
他先拉了一下门板，又弯腰看了看那道门缝。
他把充电头和数据线插上去，把只剩百分之十一电量的旧红米接上。
屏幕亮起来，电池边上跳出绿色的闪电。
陆良靠在斑马皮木椅上，看着数字一点点往上走。
有电有柴油，豆包就能接着用。
正想着，里侧一扇挂铁锁的小木门后传出几声呜咽，接着是拍门的声音。
一个女人先喊了两句韩语，又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发颤地求：
“外面有人吗。求求你们放我出去，我家里可以给钱。”
陆良站起来，走到小木门前，从桌上拿起钥匙拧开铁锁，一把拉开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