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拿兄弟当肉盾
陈默刚转过十三楼台阶，听见下方十二楼传来撞门声，当即抬手让三人靠向栏杆内侧。
下方十二楼平台上，张耀正站在门口招呼人出来。
二十来个学生背着双肩包、拎着塑料袋，手里不是攥着菜刀木棍，就是举着从阳台拆下来的晾衣杆，乱哄哄地往外涌。
人一多，队伍很快挤在了台阶口。
赵成轩伸出硬化右臂挡住抢先的男生，沉声喝道。
“都别往前瞎挤！”
“我走最前头开路。”
“张耀，你替我盯着点队伍后头。”
张耀应了一声，举着菜刀催人下楼。
林骁往上走了两级台阶，低头扫了一眼下方乱糟糟的队伍，压低声音吐槽。
“这帮人乌泱泱把楼梯道塞得严严实实的。”
“待会儿前头的人要是撞上丧尸，后头的人想退都没地儿退。”
陈默扶稳手里的大米，低声开口。
“随他们折腾去吧。”
“咱们先回屋把东西放下。”
四人回到十六楼，将物资搬进1601室。
陈默先把压得手指发白的米袋放在玄关旁，随即合上防盗门，推过实木鞋柜抵死。
苏小满放下怀里的牛肉，甩着手腕坐到餐桌旁，小声嘟囔起来。
“哎哟，我刚才在楼下抱着这袋牛肉跑还不觉得累。”
“现在一松手，我这两条胳膊酸得都快抬不起来了。”
周予安把背包平放在空椅上，走近两步让净土光圈笼住苏小满，温声开口。
“你快把胳膊放桌上来，让光圈照着缓一会儿。”
“别一直使劲蜷着胳膊。”
林骁把两箱饼干放到餐桌旁，刚伸手准备拆封。
几人眼前的公共面板突然闪烁起来，弹出了张耀的新消息。
【1201室张耀：赵副会长已经带队下楼去收集便利店物资了！】
【1201室张耀：想加入据点的同学现在跟上还来得及。】
下面很快有人追问楼梯安不安全。
张耀当即在群里开启了一段实时共享画面。
晃动的镜头正对着前排学生的背包。
【1201室张耀：整条楼梯道一路都没碰上丧尸。】
【1201室张耀：连1601室都搬得回来吃的，我们二十多号人当然更没问题！】
苏小满点开群里的共享画面，看见镜头里的消防门，连忙坐直身子喊道。
“默哥你快看！”
“他们还真摸到一楼消防门那儿了。”
陈默闻言调出面板，点开了这段共享画面。
画面里，挤到前排的张耀凑在赵成轩身后，将镜头贴近消防门上的窄玻璃往外拍。
消防出口外的空地上暂时没有丧尸，不远处的便利店侧门也敞开着。
一名男生贴在门边，压着嗓子催促。
“赵学长，外头连只鬼影都没有！”
“咱们赶紧推门过去搬店里的吃食吧！”
赵成轩拉开插销，推开消防门走了出去。
前排学生立刻跟了上去。
张耀跟着跨出消防门，举着镜头扫向几步外的便利店侧门，正好拍到侧门内侧货架边还没搬完的零食。
张耀伸手朝侧门里指了指，得意地压低声音开口。
“你们瞧见没？”
“侧门里头的货架边就摆着现成的吃食。”
“咱们现在过去先把门口这些搬空！”
后面的人看不清里头的情况，也急着一窝蜂往前挤。
一名男生抢先跑到侧门边往里探头，瞥见货架下的纸箱，惊喜地低呼出声。
“发财了！”
“这儿还有一整箱压缩饼干没搬走呢……”
话音未落，一只丧尸猛地从货架后扑了出来。
那名男生来不及收身，只能慌忙举起木棍横挡在胸前。
扑上来的丧尸一口咬住木棍，沉重冲力压得男生双臂往后弯折。
他整个人踉跄着撞上身后的同伴，惊恐地失声哭喊。
“我快顶不住这只怪物了！”
“后头的人快伸手拉我一把啊！”
凄厉的喊声顿时惊动了店里游荡的其他丧尸。
又有两只丧尸从主过道冲到侧门边，其中一只探爪扣住男生的肩膀，猛地将他拽进了店里。
丧尸发黑的利齿狠狠咬穿他的脖颈，当场截断了他的哭喊声。
张耀吓得连连后退。
共享画面跟着剧烈一晃，镜头正好扫过大堂正门方向。
只见先前围在便利店正门外的六只丧尸已经绕过立柱，连同倒在侧门附近爬起来的两只，正朝过道包抄过来。
餐桌旁的苏小满一把抓住椅背，紧张地惊呼出声。
“刚才被咱们用货架挡在正门外头的那群丧尸根本就没走远！”
“它们都围过去了！”
一楼的学生也看见了包抄过来的丧尸，前排和后排的人瞬间乱作一团挤在一起。
前排不知情的人慌着想往便利店里躲，后排的人却掉头往消防门跑。
两拨人迎面撞作一团，连背上的双肩包带都死死绞在了一处。
赵成轩举着硬化右臂，厉声冲人群咆哮。
“便利店里头全是丧尸！”
“你们别往里钻了，赶紧掉头退回楼梯间！”
一声惨叫陡然盖过了他的喊话。
冲在侧翼的一名男生挥刀劈进丧尸肩头，使劲一拽却没能拔出卡住的刀刃。
他死攥着刀柄不肯松手，转眼便被丧尸挥爪扫破袖口，小臂划开一道血口。
旁边的同伴惊呼着喊了一声刘凯，急忙伸手去拉他，不料手背也被丧尸顺势抓出了血痕。
张耀拍到两人流血的伤口，吓得拼命往赵成轩背后缩，变着调连声催促。
“快走啊！”
晃动的镜头转向大堂正门，只见半碎的旋转门外又挤进来四只丧尸。
显然是便利店外的嘶吼与学生的惨叫传到街面，把门外游荡的丧尸也引了进来。
陈默盯着屏幕里的乱象，眉头微蹙。
除了刚才在侧门扑咬学生的三只，大堂里围过来的五只加上旋转门外新涌进来的四只，两侧足有十二只丧尸包抄过来。
二十多个学生在过道里挤成一团，连挥舞手里木棍和晾衣杆的地方都没有。
一名男生被慌乱的同伴撞倒在地，刚伸手想去抓前面人的衣摆，就被扑上来的丧尸一把拖住了小腿。
张耀贴着墙根退到消防出口旁，惊魂未定地举着镜头回头拍向断后的赵成轩。
三只丧尸同时张开血口逼近过来。
赵成轩被堵得退无可退，连忙横起硬化右臂挡在身前。
正面丧尸的利爪刮过灰黑皮肤，在上面留下数道白印。
左侧两只丧尸却一左一右扑上来，一只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张嘴狠狠咬住了他的硬化小臂。
赵成轩拼命往回抽手，整个人却被拽得向前栽去。
他慌乱间挥起左手菜刀劈向正面丧尸的脑袋。
菜刀刃口顺着丧尸颧骨偏滑出去，根本没能砍进头骨分毫。
另外两只丧尸趁势死死撕扯着他的右臂。
他小臂上灰黑硬皮的边缘当场崩裂开来，渗出了暗红鲜血。
赵成轩痛得惨叫一声，五指一松摔掉了手里的菜刀。
后面一名男生见状急忙冲上前喊了一声。
“赵哥！”
男生伸手抓住赵成轩的后衣领，使劲想把他往消防门方向拖。
赵成轩扭头看见身边有人，左手反过来死死揪住男生的衣领，借着转身蹬地的力道猛地将他推向面前的尸群。
那名男生猝不及防撞进尸群怀里，惊愕绝望地回头瞪着赵成轩，凄厉地嘶吼出声。
“我是过来拉你的！”
“你他妈居然拿我当肉盾？”
趁着三只丧尸扑咬男生的空当，赵成轩猛地抽回染血的右臂，头也不回地撞开堵在消防门边的学生冲了进去。
凄厉的惨叫声紧跟着从镜头后方传来。
张耀吓得魂飞魄散，紧跟着赵成轩一头冲进了楼梯间。
共享画面随着他狂奔的脚步剧烈颠簸起来。
受伤的刘凯正被同伴架着胳膊往楼上跑，被抓破的小臂流血不止。
一只追进消防门的丧尸猛地扑倒了落在队伍最后的男生。
张耀手脚并用地踩着台阶往上爬，头也不敢回。
颠簸的镜头只扫过地上男生绝望伸出的手，共享画面便骤然中断黑屏。
林骁一巴掌重重按在桌面上，咬着牙骂出了声。
“赵成轩这孙子真是个畜生！”
“那名同学好心上前拉他一把，居然被他反手推进丧尸嘴里当了肉盾！”
周予安看着中断黑屏的窗口，没有接话，转手切回了邻里聊天框。
几条惊慌失措的求救消息已经刷了出来。
【1105室陈芳：楼下有没有人能开门救命啊？】
【1105室陈芳：我们正被一楼追进来的丧尸撵着往楼上跑！】
【1004室周莉：大家别乱停，赶紧一口气跑回十二楼1201室！】
苏小满往玄关方向看了一眼，有些担忧地开口询问。
“默哥，他们带着一身伤往楼上跑了。”
“这帮人该不会一路冲到咱们十六楼来吧？”
陈默直接关掉已经黑屏的共享窗口，快步走到玄关门后侧耳细听。
下方楼梯间隐约传来的哭喊声还隔着好几层楼远。
他听清动静，转身退回餐桌旁开口。
“他们的大本营在十二楼，肯定先往1201室钻。”
“咱们先盯着群里的动静，待会儿不管谁摸上来敲门都别开。”
片刻后，群里接连弹出了陈芳的求药消息。
【1105室陈芳：赵副会长和刘凯他们逃回1201室了，身上的伤口全在流血！】
【1105室陈芳：楼里谁家有医用纱布和消毒药水呀？】
【903室王凯：都被丧尸抓伤了你们还敢把人带进屋里？】
【903室王凯：之前804那位邻居早就提醒过了，哪怕只抓破一点油皮也会变成丧尸。】
【1105室陈芳：刘凯现在还能正常跟我们说话，只是手臂的伤口一直止不住血！】
周予安伸手往上翻了翻区域频道，将一条尚未沉底的警示消息点开。
【学府路许诚：大家千万别以为被抓伤十秒没变就安全了！】
【学府路许诚：我同事手背被指甲划伤后还能走能说，结果硬撑了好一会儿还是变成丧尸了！】
【学府路许诚：大家千万别和带伤的人挤在一间屋里！】
周予安看完消息，抬头看向陈默沉声分析。
“看来这尸毒发作起来有快有慢。”
“就算刘凯眼下还能喘气说话，他们把这么几个伤号关在一屋里，也跟揣着定时炸弹没区别。”
陈默点了点头，转身看向餐桌旁放着的两箱饼干，开口吩咐。
“先把桌脚边的箱子往里挪挪，别把玄关到客厅的过道挡着。”
“万一楼下那帮人真闹出动静冲上来，咱们也得腾出地方随时抄家伙。”
林骁将两箱饼干挪到餐桌底下，留出玄关到客厅的路。
苏小满抱起自己的背包放到沙发角，转过头小声追问。
“赵成轩怕是也要变丧尸了。”
“刚才咱们在镜头里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那条铁胳膊也被丧尸咬破皮见血了呀。”
周予安轻轻摇了摇头，冷静回应。
“他虽然觉醒了能力，但谁也不敢打包票他一定能扛住尸毒。”
“毕竟咱们刚才都亲眼瞧见他的伤口流血了。”
陈默把实心铁棍靠在餐桌边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沉声叮嘱。
“十二楼随时都可能炸锅。”
“咱们别替外人往好处想，先顾好自己这扇门就行。”
几人眼前的公共面板又闪烁了一下。
903室的王凯在群里直接点名质问赵成轩，为什么在一楼把好心拉他的吴昊推进尸群。
这一次，张耀没有立刻跳出来回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