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骨刃开石
白夜顺着视野边缘的淡红标记看过去。
一级水晶顶端的倒计时跳到了六十小时。
火堆最外圈，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寸头壮汉背对铁锅坐着。
他端着刚分到的肉汤，倒了大半碗进旁边年轻人的碗里，自己抓把雪，擦洗小臂上的旧伤。
他脖子侧面烙着一串暗红的苦役编号。
小臂那道寸许长的血口，血水一抹，翻开的皮肉已经在慢慢收口。
白夜在心里开口：“系统，调出这名领民的深度基因筛查参数。”
蓝色光幕在视野里展开。
【深度筛查锁定：三十岁废土流民｜体魄1.9｜原地下实验场与黑市角斗场重伤逃亡者，骨骼密度为常人两倍，体内潜藏休眠态细胞极速自愈与骨质硬化因子】
【缺陷参数：自愈因子与骨骼增生处于高能耗代谢失衡状态，强行激发骨刃破体，剧烈细胞分裂会瞬间抽干体能，引发骨质脆化】
【匹配改造：一阶·近战机械骨刃序列（消耗150点统御源点，需辅以高能生物脂质与精铁，构建营养锁固回路及尺骨合金镀层）】
白夜关掉光幕，从木箱旁拿了一卷干净布条，朝火堆外圈走过去。
喝汤的流民看见他过来，纷纷起身行礼。
寸头壮汉正低头拿破布往伤口上缠，听见动静猛地回头。
见白夜站在身后，他手一抖，半截破布掉在冰上。
白夜蹲下身，把布条递过去：“旧伤没好透，怎么不留着肉汤补身子？”
壮汉浑身一震，慌忙把碗放到一旁，双膝跪进雪地，粗糙的大手攥紧衣角，头埋得很低。
“回大人，小人以前在废土实验场和角斗场，被人当畜生使唤，伤了就扔进尸坑，早习惯了。”
他声音粗哑，眼眶泛红。
“大人拿咱们当人看，还脱了衣裳陪咱们拉矿核、赏热肉汤。小人骨头硬，这点伤死不了。他年纪小，喝了汤好干活。小人只恨自己没本事，只会搬石头，替大人守不好这崖口！”
说话间，他抬头看了一眼护罩外。
绝壁下方数里外的山谷入口，亮起十几处赤红篝火。
沈氏附庸的斥候队已经封了下山的通道。
白夜伸手托住他粗糙的小臂，把人从雪地里扶起来，顺手拍掉他肩头的雪。
壮汉身子僵住，鼻尖发酸，嘴唇直哆嗦。
“在我这儿，你跟他一样，都是要一起活下来的袍泽。”
白夜看着他的眼睛。
“你骨头里有自愈和硬化的底子，缺的只是一套锁住体能的回路。从今天起，你叫金刚。领地近战防务和筑墙的担子，我交给你，跟万磁并列。”
壮汉猛地抬头，眼里血丝密布，把这两个字咬在齿间。
“金刚……”
他再次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白夜靴前：“谢大人赐名！这条命，往后归大人使！”
白夜转身走向一级领主水晶：“老石匠，把刚才剔下来的穿山甲厚肉脂和剩下的脱磁精铁抱过来。”
“是！”
老石匠和两名流民抬来一大块泛着金泽的穿山甲肉脂，连几块乌黑精铁摆在水晶底座前。
白夜右手按上水晶棱面：“系统，消耗150点统御源点，熔炼穿山甲高能肉脂与脱磁精铁，对金刚执行一阶机械骨刃改造。”
【指令确认：扣除统御源点150点，当前结余200点。一阶改造矩阵启动。】
暗金色的光阵在地面铺开。
“进去。”白夜下令。
金刚扯下破烂的上衣，露出满是刀疤和烙印的上身，大步跨进阵心。
嗡。
光阵合拢，穿山甲肉脂化成金红营养液，顺着光纹钻进金刚四肢。
脱磁精铁熔成暗金液流，注入他的双臂尺骨和前腕关节。
骨骼增生和金属熔接的脆响接连传出。
金刚双拳攥紧，脖子上青筋暴起，咬碎牙关，没哼一声。
体内的无序自愈因子被营养回路锁住，小臂皮肤下浮出一道道暗金骨纹。
十秒后，光柱收拢。
【改造完成！目标：金刚｜一阶近战骨刃变种人｜体魄3.6｜能力：细胞极速自愈（营养回路锁固）、骨骼金属硬化、六联暗金机械骨刃】
金刚睁开眼，低头看向双手，双拳一握。
锵。
六根一尺多长的暗金合金骨刃从双腕背侧破皮弹出。
腕上渗出的血珠，转眼在自愈因子下收口，没留疤。
崖台上没人出声。
数名流民瞪大眼，盯着那六根骨刃往后退了半步。
金刚朝白夜叩首，翻身跃起，几步冲到崖口那堆脱磁黑岩前，双臂交叉挥落。
刷刷。
寒芒闪过，一块百斤重的黑岩被劈成四块方正城砖，切口平直。
“好快的刀！”
“铁镐都啃不开的黑石，两下就切开了！”
崖台上爆出欢呼。
万磁带着四名矿兵围上去，盯着那几道切口，眼里全是振奋。
白夜走到崖口五十米宽的咽喉风道前，踩了踩条石地基，抬手压下欢呼。
“沈家的斥候已经到山下。六十小时后护罩散开，我们要在崖口立一道沈家啃不动的墙。”
他指着脚下延伸五十米的条石地基，在空气里划出城墙轮廓。
“就着这层地基，用高磁黑岩垒一道六米高、三米厚的复合防御墙。墙体中段每隔八米留一个凹槽点位和导磁基座，一共六个，用来架远程重武器。”
万磁和金刚同时跨前一步：“请大人示下！”
“从现在起，全员四十人分三组。”
白夜的目光扫过全场。
“第一组，万磁带四名工程矿兵，继续往矿坑十米以下深挖，探查深层精金矿脉，把大块黑岩从坑底吊上崖口。”
万磁抱拳：“领命！”
“第二组，金刚任近战防务统领，挑十九名精壮。你用骨刃把黑岩切成带榫卯卡槽的城砖，顺地基往上垒墙，六个武器点位给我留准。”
金刚双腕骨刃一振，发出金属清鸣：“小人把墙筑得严丝合缝！”
“第三组，老石匠带剩下十四人管后勤，看火熬汤、往墙头运石料，保证前头的人随时有热汤喝。”
老石匠挺起腰杆：“大人放心，热汤不断！”
四十个人应下来，分成三拨奔向矿坑和崖口。
万磁跃下深坑，双拳磁脉冲轰鸣，一块块数百斤的黑岩被四名矿兵用磁吸力托上地面。
金刚站在地基前，六根骨刃上下翻飞，黑岩落地就被切成带卡槽的方砖。
十九名青壮喊着号子，把城砖一块块咬合垒高。
防御墙顺着崖口一寸寸拔起。
垒到三米高、开始悬空砌筑中段六个武器凹槽时，第三处点位底下的黑岩条石受不住重压，咔嚓裂开一道细缝。
金刚挥刃卡住滑落的石块，低头看向开裂的基座，额角渗出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