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远火撕敌
护罩顶端的红色倒计时跳成零。
嗡。
罩了崖台七十二小时的光幕寸寸碎裂，化作光点散进寒风。
冰碴跟着风扑上绝壁，砸在六米高的防御墙上，闷响连成一片。
山崖下方，沈厉站在领头那头雷霆龙裔的背上，银白斗篷被风扯得笔直。
他身侧半步，站着二十二岁的先锋统领凌霜。
银白长发垂到腰际，一身黑曜石龙鳞轻甲，手提导雷长枪，蓝灰眼睛盯着崖顶。
沈厉转了下右手的紫金指环，目光扫过山道上的三名附庸领主。
“护罩散了。你们三个带两百前锋上去，半小时内踏平崖台，把白夜的脑袋和领主水晶一起带下来。”
曾在觉醒大殿被震裂虎口的刀疤头目也在列。
他举起鬼头刀：“谢沈少赏功！几个T4农夫，属下这就去剁了他们的头。”
号角吹响。
三名附庸领主带两百名前锋冲上风道。
前排八十名岩甲盾卫举着铁盾，两翼六十名灰狼骑兵骑着凶兽，半空盘旋着六十名铁羽鹰身人。
风道两侧是直上直下的黑冰崖壁，最窄的地方只容十人并排。
队伍挤进咽喉，脚步声和铁盾磕地声混成一片。
刀疤头目抬头看见崖口那道黑岩墙，笑出了声。
“白夜，你就拿这堆烂石头给自己搭个棺材？”
刀尖指向墙头，他冲手下吼。
“墙里头全是没超凡血脉的T4农夫。盾卫顶盾撞墙，鹰身人从墙头飞过去，直接砸碎他的水晶！谁抢头功，赏十块晶石！”
“杀！”
两百名超凡兵种没把这堵墙当回事，叫着往前冲。
岩甲盾卫把铁盾拍在地上，撞出一片闷响，一步一压往里挤。
后头的灰狼骑兵放缓蹄子，等盾墙先撞开口子。
鹰身人贴着风道上方直扑墙头。
整支前锋队全踏进防御墙外八十米的射界。
主垛口后，老石匠和十三名装填手蹲在碎鳞掩体下。
外头的咆哮和脚步声贴着墙传上来，手心全是汗，没人往后退。
一个年轻装填手把钢矛抱得太紧，指节都白了。
老石匠把矛箱往里推了推，压低声音：“别慌，数着打。”
白夜站在指挥台上，看敌军主力踩过八十米标线，右手猛地往下一挥。
“开火！”
轰、轰、轰。
六个射击点位上的四座重弩炮和两座旋刃架同时震鸣。
六座基座往下一沉，墙体里的导磁回路亮起一条蓝线，从墙根一直爬到垛口。
墙心的万磁双眼泛起幽蓝电光，双手按住主节点。
二阶磁脉冲顺墙体网络灌进滑轨。
螺旋穿甲钢矛和锯齿旋刃脱轨射出，破空声连成一片，顺着笔直弹道织成交叉火网，撞进八十米风道。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多名岩甲盾卫来不及反应。
一米二长的暗金钢矛洞穿包铁重盾，从胸甲透出，把人连盾钉在后方的黑冰岩壁上。
有人倒下时还举着盾。
钢矛尾槽里的雷晶粉末炸开一团团电火花。
“什么东西？！”刀疤头目脸上的笑僵住。
两侧两座双联旋刃架抬高仰角。
数十枚圆盘大小的锯齿旋刃在半空转开。
飞在半空的三十多名铁羽鹰身人还没靠近城墙三十米，就被旋刃拦腰切过。
铁羽和残肢一起从半空栽下来，掉进两侧深渊。
几个呼吸，风道前排倒下一大片。
“重弩炮连发！别停！”
四名矿兵和四名骨爪近卫红着眼推机括。
老石匠喊起号子，两人抬一只满箱，把钢矛压进滑槽。
空箱踢到后头，第三只箱子还没开封，前头又喊缺弹。
第二轮、第三轮钢矛跟着倾泻下去。
“冲到墙根底下！他们俯角打不着！”
三名没死的灰狼骑兵借着同伴的尸体掩护，催狼奔到墙根十米内，举矛要顺墙缝往上爬。
守垛口的金刚低头看见，双拳一握。
锵。
六根一尺多长的暗金骨刃破腕弹出。
“来得好。”
金刚从六米高的墙头跃下，砸进三名狼骑中间。
落地时冰面裂开细纹，三头巨狼往两边一跳。
左边那名狼骑刚举矛刺过来，他左臂横扫，三根骨刃把铁矛和那条胳膊一起斩断，右爪顺劲抹过巨狼脖颈。
另外两名狼骑掉转狼头想跑，被他两步追上，双爪交叉斩落。
金刚甩掉刃上的血，用骨刃剖开近墙十几具超凡兵种和巨狼的胸膛，把泛光的晶核掏出来塞进怀里。
头顶又有两名鹰身人被旋刃切碎，几片铁羽擦过墙头，划伤两名探头递弹药的年轻装填手。
“上墙！”白夜在上方喝道。
金刚应了一声，右手骨刃扎进墙面石缝，借着安全索蹬壁翻回墙头，把带血的晶核堆到白夜脚边。
风道里的射击持续了三分钟。
第六轮钢矛打空，原本叫着半小时踏平崖台的两百名前锋，倒下了将近一百二十具。
八十米风道里横七竖八全是钉死的盾卫和鹰身人尸块。
剩下的八十多名残兵跟着刀疤头目退到百米外的风道拐角，再没敢露头。
有人把刀扔了，趴在地上往石头后头爬，鞋都蹬掉一只。
墙头上，除了两名手臂划伤的装填手，四十人无一阵亡。
几名年轻子民扒着垛口往下看，胸口起伏，忍不住喊出声。
“赢了！我们守住了！”
“世家的人，也不是打不死。”
有人喊完就蹲下去，手撑在垛口上，肩膀一直抖。
白夜让人替两名伤号包扎，蹲下身，单手按住金刚带回来的那批晶核。
嗡。
吞噬矩阵转动，晶核化作飞灰，账面源点入账200点，加上之前的150点，涨到350点。
山崖下方，沈厉看着溃退的残兵，脸色沉下来。
他的目光越过遍地尸骸，钉在墙中段那六个冒白气的射击凹槽上。
“借着风道架重弩，墙根十米就是他们的死角。”
他把指环转到一半停住，扫了一遍风道上那层尸体。
“带三头雷霆龙裔和三百重装破城营压上去。用风雷卷起雷云偏开箭矢，引龙雷把那六个点轰碎。”
凌霜握紧导雷长枪，看了眼那道高墙，低头应下。
“是。”
她踩上龙颈的骨板，一步一步走到位置，站定后举起长枪。
双瞳转成纯白，枪尖刺向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