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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找人

包厢门被重重关上,走廊里的冷风被隔绝在外。

黄毛喝了口酒,笑着撞了下沈初的肩膀:“沈哥,真分了?这肥婆脾气见长啊,居然敢先开口呛你。”

旁边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嗤笑出声,顺手点了一根烟:“分个屁。她那体型,加上家里还欠着一屁股债,离了沈哥她喝西北风去?看着吧,不出三天,保准又死皮赖脸端着饭盒在楼下蹲着求复合。”

沈初靠着沙发背,手指把玩着打火机,连冷笑都懒得给一个。

林茉雨贴过来,给他倒了杯酒,声音软得像没骨头:“就是,她那性格,除了沈哥谁受得了。来,喝酒,咱们别为了不相干的人扫兴。”

沈初接过酒杯,仰头灌下去。

夏小满泛红的眼眶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很快就被酒精压了下去。

闹脾气而已。沈初想,晾她两天,她自己就会认清现实,乖乖回来认错。

与此同时,夏小满用指纹解开公寓的门锁。

屋子里黑漆漆的,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这味道她闻了三年,曾经觉得好闻,现在只觉得胃里直犯恶心。

她没开大灯,借着玄关的灯光走进次卧。

说是次卧,其实就是保姆间,空间狭小得只能放得下一张床,但这三年夏小满都住在这里,隔壁才是沈初睡的主卧。

沈初之前说他睡眠浅,习惯一个人睡,夏小满体谅他,也就没计较。

现在想想,沈初就是嫌弃夏小满,恋爱这些年才会跟夏小满分房睡。

夏小满的行李很少,只有简单的洗漱用品,几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运动裤,还有那张父亲的病历单,一个包就装下了。

她把东西胡乱塞进包里,拉上拉链。

拉链上,毛绒小柿子的挂件晃了晃。

这是刚谈恋爱那会儿,夏小满和沈初逛庙会,沈初套圈给夏小满赢来的。

沈初说小柿子圆滚滚的,和夏小满一样可爱。

因为这句话,夏小满把小柿子挂在包上,三年都没取下来。

可是现在也没有再挂着的必要了。

夏小满苦笑,但也没多犹豫,将那小柿子摘下来,和备用钥匙、门禁卡一起拍在鞋柜上。

“啪”地,发出一声闷响。

夏小满没有回头,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回到城中村的巷子,已经是后半夜。

夏小满推开那扇生了锈的铁门,客厅的灯还亮着。

母亲刘玉梅披着外套坐在折叠桌旁,正在昏暗的灯光下粘糊纸盒。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看见夏小满提着包站在门口,胸口还有一大片油渍,眼圈红肿得像核桃。

刘玉梅手里的动作停了,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压着嗓子问:“小满,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身上这是怎么弄的?”

夏小满把包放在墙角,低着头说:“我和沈初分手了。”

刘玉梅愣在原地,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过了好半晌,刘玉梅叹了口气,走过来拉住夏小满的手,那双手粗糙得像砂纸,刮得夏小满手背生疼。

“小满啊,妈知道你受委屈。可你爸那个病,每个月光透析就要好几千。咱家还欠着亲戚十几万。沈初好歹是个小老板,你住他那儿,至少能省个房租饭钱,他心情好了还能接济咱一点。”

刘玉梅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明显的哀求:“要不,你明天去买点他爱吃的水果,去公司找他服个软?男人嘛,要面子,你哄哄就好了。”

夏小满刚想说点儿什么,但看着母亲斑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身子,心里的委屈堵在喉咙也只能咽下去。

“妈,我先去洗把脸。”夏小满轻轻抽回手,转身钻进逼仄的卫生间。

她泼了一把冷水到脸上,死死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

从卫生间出来,夏小满坐在客厅发呆。

里屋传来一阵闷闷的咳嗽声,父亲夏建国扶着门框走出来,步子颤颤巍巍。

“老头子,你怎么起来了?”刘玉梅赶紧上去扶。

夏建国摆摆手,慢慢走到夏小满跟前,拉过另一张板凳坐下。

“小满,别听你妈的。”夏建国喘了口气,声音沙哑。“我看得很清楚,那姓沈的小子根本没把你当人看。咱家是穷,是欠债,但不能让你受委屈,明天你就别去找他了。”

刘玉梅急了,压着声音喊:“不去?不去你下个月的透析费从哪来?债主上门要账拿什么还?”

“大不了我不治了!”夏建国拍了一下大腿,剧烈咳嗽起来。

“爸!”夏小满赶紧伸手顺着他的后背,“你别说胡话,药必须吃,透析也必须做。”

等待父亲状态平复,夏小满看着父母,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钱我来赚,债我来还。我别的不会,炒饭还是做得好吃。”

刘玉梅愣愣地问:“你要干什么?”

“摆摊!”夏小满攥紧拳头,斗志昂扬地回答,“明晚我就去夜市支个摊子卖炒饭!我就不信,凭我这双手,还能把一家人饿死!”

京城,景山别墅区。

餐厅亮如白昼,低调的黑色长桌上,依次摆放着澳洲龙虾、大闸蟹、东星斑还有鲍鱼北极贝,这一系列海鲜大餐都是由著名米其林大厨亲手烹制。

陆霆深坐在主位上,单是看了眼面前那盘精致的三文鱼,他胃里便泛起一阵不受控的痉挛。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排斥感再次涌上来。

他快一个月没正经进食,方才在会所里吃的那份炒饭只能稍稍缓解胃痛,根本没给他带来饱腹感,现在反倒是像一簇火苗点燃了他死寂的食欲,让他从胃到心都烧得难受。

管家陈叔站在一旁,把一沓厚厚的文件夹放桌上,殷切说道:

“少爷,夫人刚才来了电话。说这是城南林家和海城宋家千金的资料,让您今晚务必挑一个。夫人说,您这厌食症再这么拖下去身体撑不住,早点结婚冲冲喜,这病也许就好了。”

陆霆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告诉她,我还没到需要靠女人来续命的地步,把这些垃圾拿走!”

陈叔叹了口气,刚要收起文件夹,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助理程风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资料卡,神色兴奋。

“陆总,查到了。”程风把资料递过去。“今晚送炒饭的那个女孩叫夏小满,这是她的基本信息。”

陆霆深放下水杯,接过资料。

视线扫过照片上那个身形微胖、眼神却透着股倔劲的女孩,目光在家境贫寒、负债累累的那行字上微微停顿。

他抬起手,“哗啦”一声,将那摞世家千金的相亲资料推到桌角。

“备车。”陆霆深站起身,抓起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陈叔愣住,连忙问:“少爷,这么晚了您去哪?”

陆霆深披上西装外套,语气里不带任何温度:“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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