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606病房里,静露、玄泽和尔薇亯都在。躺在病床上的静露将玄泽支开,说要与尔薇亯单独聊聊。于是,玄泽离开病房,将门关上,坐在门旁过道的椅子上。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房门被打开了。玄泽听到开门的声音,立刻站了起来,迎了过去。开门的是尔薇亯。门刚打开,尔薇亯就看到玄泽站在眼前。她仰头看着玄泽的眼。她那睁大着、红肿的、满含泪水的眼,直勾勾地盯着玄泽,没眨一下。她的眼神里不光有愤怒,还有一些疑惑和探究。玄泽看着尔薇亯,脑子里一头雾水,不知道刚刚她俩聊了啥,为什么尔薇亯会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愣了一会儿,尔薇亯哽咽地说,“静露叫你进去,她有话跟你说。”说完,尔薇亯抬起手擦拭着眼泪,转身离开了。看着尔薇亯这个样子,不了解情况的玄泽,只能傻傻地看着那熟悉的背影远去。
玄泽关上门,来到床前坐下,正准备询问刚刚她跟尔薇亯说了些啥的时候,便听到静露微弱的说,“阿泽把你的左手伸过来,让我看看。”于是,玄泽将左手伸了过去。静露从被窝里伸出手,抓住玄泽的手,脸上挤出一丝微笑说,“你看,最近你都瘦了。戒指这么容易就摘下来了,它已经不怎么适合你了。”静露边说着,边从玄泽的左手上将戒指摘来下来。玄泽看到静露把自己手上的戒指摘了下来,有些吃惊,疑惑地问,“静露,你这是干什么呀?”静露没有理会,将摘下来的戒指,放到玄泽的手心里,然后将其握成拳,推了回去。接着,静露将自己的右手伸到玄泽的眼前,说:“你看,我的手上也没有戒指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玄泽看着这只脆弱的手,有些吃惊。他清楚地记得,昨天帮静露擦洗的时候,还看到她手上是有戒指的。今天没留意,怎么就不见了呢?玄泽想了一下,立刻回答道:“你还记得戒指什么时候不见的吗?我帮你找找。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除了去了一次检查室,你都没离开过这间房子。”玄泽边说着,边起来,准备从床边开始找起来。玄泽正准备起的时候,静露一把将他拉住,嘴里说道:“丢了,就丢了,不用找了。这可能就是天意吧。老天爷都知道,我已不能陪在你身边了。你也应该顺应天意,寻找一个更适合的人,给你带上这枚戒指。”
听到静露这样说,玄泽猛地站了起来。他心里很生气,想去反驳。但当嘴里刚冒出“你这”的时候,又将话收了回去。望着眼前,这张苍白的面孔和那依依不舍的眼,玄泽明白了静露的意思。他知道此刻,自己不应该用这种语气去跟她争执。她需要的是平静,安安静静地静养。于是,玄泽收拾了一下情绪,弯下了腰,开始在屋里找了起来。一边找着,一边说:“从昨晚到现在,除了去了一次检查室,你都没离开过这间房子。戒指肯定丢在这两个房间的某个地方,我一定将它找到。”看着玄泽蹲在地上,一边重复地说着,一边细心地找着,静露有些不忍。她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伤害到了阿泽。她也知道阿泽心里跟自己想的一样,彼此不愿分开。但她更加清楚自己的病情,老天爷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也许是……想着想着,眼泪从眼角流出,打湿了压陷的枕头。静露不想自己死后,玄泽一直生活在对自己疼苦的思恋中,想要玄泽尽早地脱离这个疼苦,只有一个人能够办到。于是,静露觉得是时候,将埋藏在心里的秘密告诉玄泽了。
静露用手整理了一下眼睑,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说:“阿泽,你先别找了,先坐下来,听我把话说完?”玄泽听到静露的呼唤,立马站了起来,来到床边坐下,双眼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静露,竖起耳朵准备聆听。接着,静露说:“阿泽,你还记得咱俩怎么走到一起的吗?”“知道。”玄泽点了点头说。
那是在静露毕业后不久,年底的一次同学聚会上。那次聚会,留在G城工作的同学基本都到了,尔薇亯也来了,就在JN大学不远处的同湘会馆里。接下来,那电影和电视剧中,经常出现的场景就不期而至了。在聚会上,同学们大力地撮合玄泽和静露。玄泽有些不解,“一桌子男男女女差不多二十来号人,一大半都是单身。为什么偏偏只是撮合他和静露,更不是坐在静露旁边的尔薇亯呢?仅仅是看上去,有夫妻相吗?”对于同学们的好意,静露没有做出辩驳,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表现出一副默许的样子。而玄泽有些纠结,有点奇虎难当的感觉。如果在这么多同学的面前拒绝静露,对她是多大的打击啊!此刻,玄泽很想找个台阶。他用余光看了一下, 坐在静露旁边的尔薇亯。她表现的很平静,没有一点要解救自己的样子。玄泽知道尔薇亯是不会站起来帮自己解围的。他站在那里愣了一会儿,没有说什么。就在玄泽发愣的时候,御姐说:“玄泽,你没反对,那就是默许了,是不是?”玄泽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御姐。接着,御姐笑着说:“你看,你脸红成啥样子了,应该不是喝酒喝得吧,是羞的吧!”说完,大家都大笑了起来。“没什么好害羞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而且都这么熟了,喜欢谁就大胆去表白。来来,我跟你换个位置,你坐到静露旁。”御姐接着说。在同学们的撮合下,玄泽坐在了静露的旁边,尔薇亯在她的另一边。就这样,玄泽和静露开始了“爱情”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