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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离开史蒂文顿

奥斯汀一家于1801年春搬迁至巴斯,一开始住在悉尼联排4号公寓,接着搬去了格林公园大厦。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因为简·奥斯汀的母亲唯一的哥哥每年都要到巴斯住上一段时间才选择了那里。 奥斯汀太太的哥哥利·佩罗特从他舅公那里继承了佩罗特这个姓氏,以及在牛津郡诺斯利的一处地产。我必须花点笔墨来谈谈佩罗特家族这一古老的支系,如今这一脉已后继无人;最后一人简·佩罗特,是简·奥斯汀的曾外祖母,简·奥斯汀受洗时的教名就是随她取的,她嫁给了一位名叫沃克的先生。

佩罗特一族早在13世纪就定居于彭布罗克郡。他们可能是金雀花王朝 国王安插在该郡的定居者。通过米尔福德港,该郡既能和爱尔兰保持密切往来,又能震慑威尔士,一石二鸟,因此得名“威尔士之上的英格兰”。佩罗特家族中的一员似乎异常热衷于震慑威尔士这一任务,据记载他在威尔士偏远地区凯梅斯杀死了26个人和一头狼。将这两种杀戮相提并论,实在引人注目,两者数量还如此悬殊,恐怕是当时狼已被扑杀得所剩无几,使得杀狼这样的英勇事迹比杀人更罕见,更值得彪炳。该家族的最后一人死于1778年,家产分别由利和马斯格雷夫两家继承,大部分归了马斯格雷夫家。利·佩罗特先生拆了庄园宅邸,将土地卖给马尔堡公爵,而佩罗特这一姓氏如今只能在诺斯利教堂的某些纪念碑上找到了。

早年间利家有爵位的那一系后继无人,利·佩罗特先生作为拥有继承权的几个表亲之一,一辈子都想继承利家在沃里克郡的斯通利的地产,不过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在继承权上妥协了。 利·佩罗特先生娶了林肯郡的蒙塔古·乔姆利爵士的侄女。他本人天赋过人,他伯伯是牛津大学贝利奥尔学院院长,他显然继承了伯伯的才思敏捷和诙谐幽默;他写过许多名言警句,其中有些还印行出版了,只是并未署名。然而他一直赋闲在家,在巴斯和伯克郡的居所斯嘉勒茨 两地居住。简在巴斯时写的信中经常提及她的这位舅舅和舅母。

简·奥斯汀的未完成作品《沃森一家》 ,多半是作者在巴斯居住期间写的。1804年秋,她在莱姆 待了几周,熟悉了科布长堤,后来她以那时的记忆为灵感,在《劝导》中设计了路易莎·默斯格罗夫意外摔伤的情节 。1805年2月,简·奥斯汀的父亲在巴斯去世,葬于沃尔科特区的教堂 。随后几个月,其遗孀奥斯汀太太带着女儿们住在临时寓所,接着又搬到了南安普敦。 有关她那4年间 的生活,我唯一能找到的记录,是以下3封她写给姐姐的信;一封从莱姆寄出,其他两封寄自巴斯。这些信件显示,这一时期她活跃于平淡的社交生活,主要是和女士们周旋;她的双眼总在观察周围人的性格特点,细微之处也不放过。

以下节选自简·奥斯汀写给姐姐的信。

莱姆,(1804年)9月14日,星期五

我亲爱的卡桑德拉:

我特地拿出上好的条纹纸,第一张就用来给你回信,以此答谢你从韦茅斯 的来信,希望在我写这封信时你已经到伊索埔 了。我巴望着你来信告诉我,你周三顺利到达了布兰德福德 ,然后昨天晚上到了伊索埔。你对韦茅斯的描述空洞无物,就和那个镇上没有冰一样,让我备受打击。那些让你烦心的事情,我多少从别处听说了些,特别是你周二没赶上皇室登船 ,好不失望,这件事我已经从克劳福德先生那儿都听到了,他看到你去得太晚了。但要说韦茅斯居然没有冰,真让我始料未及!希望你昨天在安多弗 就已经收到了我的信,在好几个小时前就已经得到了安慰,你所为我担心的,就像大部分满怀善意的操心一样,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我身体还不错,作为证明,我今天早上又洗了海水浴。我确实有点发烧,身体稍感不适,不过这是绝对必要的——本周莱姆就流行这个 。正如你所料,我们基本都安顿好了,诸事如常。仆人们表现都不错,没什么困难。这世上大概除了在住宅里养奶牛、兼备厨房和储藏间 外,就是这种事最麻烦了,房子中家具布满灰尘,其中有的早已被寄居者霸占。我尽力顶替你的角色,努力帮忙归置物品。一发现水壶里有灰尘就指出来,就像你在家时一样统领有序。

昨晚的舞会很是愉快,尽管是星期四,人到得有点少。爸爸心满意足地待到9点半(我们8点多到的),就和詹姆斯提着灯走着回家了,不过昨夜明月当空,我相信他们并未点燃提灯;但有时这个提灯对他很有用。妈妈和我又多待了一个小时才离开。头两支舞没人来邀请我;接下来两支舞我和克劳福德先生跳,要是我再多待一会儿,我可能会和格兰维尔先生跳,他是格兰维尔夫人的儿子,是我的好朋友A小姐 介绍我认识的;或者和那个新来的长相奇怪的男人跳,他不时会看我几眼,最后没有经过任何介绍,就问我是否乐意再跳一支舞。

看他那自在的样子,我想他肯定是个爱尔兰人,我把他想象成尊贵的巴恩韦尔家的一员,他们是爱尔兰子爵的儿子和儿媳,长相奇怪、厚颜无耻的一群人,和莱姆地区的风格很相称。昨天早上(准确来说难道不应该叫昨早 吗?)我去拜访了A小姐并被介绍给她的父母。就像其他年轻女士一样,她显然比她的父母更有教养。在我拜访期间,A夫人一直坐在那里缝补一对长袜。但不要向家里提到这点,以免这一提醒反倒成了榜样。其后我们在科布长堤上散了一个小时步;A小姐很健谈;我并未期待她能如何聪慧机智,但她确实有些理智和品位,而且她的态度也很是迷人。她似乎太容易喜欢上别人了。

爱你的,
J.A

简·奥斯汀写给在伊索埔的姐姐卡桑德拉的信,提到住在伊索埔的劳埃德夫人突然去世:

(巴斯)盖伊街25号,1805年4月8日,星期一

我亲爱的卡桑德拉:

我为你描述一下今天的天气。巴斯或是伊索埔是否见识过这样的一个4月8日呢?3月和4月交织在了一起,有3月的阳光和4月的温暖。我们除了散步以外什么都没做。要是条件允许,希望你也能受益于这样的天气。我敢说你已经享受到换换环境的好处了。我们昨晚又出门了。我在皇家新月路 遇见欧文小姐,她邀请我们去喝茶,我差不多婉言谢绝了,因为说不准妈妈是否准备这么频繁地再去拜访,消磨一个晚上;不过我把这事告诉妈妈时,才发现她原来很想去;于是,我们从八角教堂 出来,走着就去了兰斯当

今天早上我们去看张伯伦小姐在马背上的娴熟表现。7年又4个月前我们曾去同一家骑马学校看勒弗罗伊小姐骑马! 如今可真是物是人非!不过7年时间,我想足够改变人的每一寸外表和心中所有感受了。我们昨天并未沿着皇家新月路走多远。天很热,人不是很多,于是我们走到广场上,再一次和S.T.先生以及S小姐擦肩而过。 我还是未看到她的脸,但她的装扮和气质完全不像布朗一家所说的那么别致时髦;恰恰相反,她的裙子甚至称不上入时,而且她外表看上去很朴素。欧文小姐说从没听她讲过一句话。可怜的人,恐怕她是个发了禁言誓的苦修女吧。那位杰出的库尔撒德夫人来访过了,不过当时正赶上妈妈出去,仆人以为我也不在。我总是敬重她的,一心认定她是个好心友善的女人。布朗一家也来过了,我在桌上发现了他们留下的名帖。

“伏兵号”3月9日抵达直布罗陀,一切顺利;报纸上是这么说的。我们尚未收到其他人的信件,但预计明天就会收到爱德华的来信,你的也应该紧随其后。爱德华他们现在待在高德默厦该有多开心啊!你要是从伊索埔寄信来就好了,我就可以了解你们近况如何,特别是你过得如何。这时节詹·奥斯汀太太 要去斯佩恩,天气真不错,我希望她拜访愉快。我期待你从洗礼晚餐会回来有许多事能讲;多半你免不了要再一次被邓达斯小姐缠住。

星期二——我昨晚收到你的信,希望紧接着下一封信就能到来,说一切都结束了;但我不禁会想,生命力会再次顽抗,她会恢复健康。可怜的女人!希望她去得平和安详,和我们一起经历过的那次永诀一样 ,少受折磨。我敢说肯定会如此的。若她没再好起来,她遭的罪也到头了;你写这封信的时候,我猜她多半连意识也没有了。在这种时候,我上一封信里,以及这封信前面写的胡言乱语似乎不太合适,但我不在乎;这不会有损于你,其他人也不该遭受批评。

你肯这么轻松地谈及自己的健康状况和外表,我真心高兴,尽管没法认同你所说的自己外表有很大改善。50英里的旅行就能如此立竿见影吗?你在这里时,气色确实很不好,每个人都看出来了。难道驿马车里有魔法?不过就算是有魔法,克莱文太太的马车也会把那效果全部抵消。我要替玛丽谢谢你送给她的帽子,你肯定为此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我很高兴她喜欢;不过我猜度,就目前来看这礼物恐怕一时派不上用场。她妈妈去世的话她就不能离开伊索埔了吧?对玛莎来说,你的陪伴最好不过,而这么说来,这种情况下你的拜访真是恰逢其时。

星期四——昨天我没能继续写下去,所有脑筋和时间都用在给查尔斯和亨利写信上了。妈妈在报纸上看到“乌拉妮娅号”正在朴次茅斯等着集结去哈利法克斯,所以让我写信告诉查尔斯。跟你3周前为了“卡米拉号”而写信一样,真是令人愉快。我写信给亨利是因为收到他的来信说,他盼着尽快收到我的回信。他的信充满感情又非常亲切,也很好笑;这么做对他没什么好处;他只是没办法不好玩。他提议和我们在海滨相聚,如果计划能按照爱德华向他暗示的那样进行。还有什么能比把这项计划落实更称心合意、令人愉快的吗?他满怀深情地谈到我们去年夏天一起(在莱姆海滨)漫步那件事。

你永远的,
J.A

下面一封信发信人和收信人地址都未变。

盖伊街,(1805年)4月21日,星期日晚上

我亲爱的卡桑德拉:

非常感谢你那么快给我回信;昨天收到你的来信可真是意外惊喜。可怜的斯登得太太 !这就是她的命,一向如此;但我们必须心怀怜悯,因为或许什么时候我们也会像斯登得太太一样,什么都做不了,谁也不欢迎。我早上的安排是和库克一家在一起,我们一群人包括乔治和玛丽,一位L先生 ,一位B小姐,她曾和我们一起听过音乐会,以及最年轻的W小姐,不是茱莉娅,而是玛丽;我们没法指望茱莉娅了,她病得很重。玛丽·W的变化很大,真是长大了,她面色很好,披了一条平纹细布的格子披肩。这群人里我还没特别说到我自己,我自然位列其中;还有我们的表兄乔治,他人太好了,兴致勃勃地跟B小姐说着蠢话,间歇里还不时和我说上几句有见地的话。B小姐很年轻,也蛮漂亮。她待人亲切,随时能说上几句俏皮话,见解实在,这些都让我想起我们的旧相识L.L

我们的谈话除了一大堆愚蠢的社交辞令和通常在这种场合下的胡说八道,毫无意趣可言,近乎风趣或者言而有物的话都出自我们的表兄乔治,总而言之我很喜欢他。B先生仅仅是个高大的年轻人,除此再无可取之处。我的晚间活动是和A小姐散步,之前一天她来拜访,委婉地抱怨我,自她到巴斯以来,或者起码是最近,我对她的态度跟以前大不相同。我真不幸!我对待她的方式该当是这种结果,我的态度多么糟糕!她满怀好意,又那么近乎人情,所以我立即原谅了她,并以这次散步来证明自己的心意。她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姑娘,所以我觉得我会喜欢她;而她那么想要有人陪伴,不管哪个熟人对她来说都很重要,只要这个人是差不多可以忍受的,这使得她更有权利获得我的关注。

我尽我所能在适当范围内和其他人保持亲密,避免摩擦。在那么多朋友之间周旋,不作茧自缚才好;现在布拉什福德小姐又来了。要是布勒一家也留下的话,我可就顾不过来了。如果我告诉你今天早上我去拜访了一位伯爵夫人,你肯定立即就会猜是罗登夫人,可惜不对。我去见的是利文夫人,巴尔戈尼阁下的母亲。我们从麦凯家那里得到消息,利文伯爵和伯爵夫人说想要见见我们,我们就想着应该去拜会他们。我希望我们没有显得太殷勤,但他们毕竟是查尔斯的朋友和仰慕者,我们得认真对待。他们看上去很明事理,是一群好人,有教养,且都对查尔斯赞不绝口。

我们先是被领进一间空的会客室,不久伯爵大人进来了,他并不知道我们是谁,他为仆人的过失而道歉,并亲口撒谎说伯爵夫人不在家。他身材高大,很有绅士风度,戴着眼镜,耳朵有些背。我们和他坐了10分钟后告辞离开;但我们路过餐厅门口时,利文伯爵夫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我们只好再跟着她回去,继续我们的拜访。她是个富态的女人,脸生得很俊俏。这样一来我们有幸再次听到对查尔斯的赞颂,说了还不止两次。他们很是感激他,给了他很高的评价,并希望等巴尔戈尼阁下身体恢复了,就跟查尔斯一起出海。在那里我们还见到一位漂亮年轻的玛丽安娜小姐,我们和她握了手,并问她是否记得奥斯汀先生……

下一趟邮包我得给查尔斯写信,除非你告诉我同时你也要给他写信。

如果你愿意,请相信我,
爱你的妹妹

简并未高估她前面信中所提到的“表兄乔治”,在头脑和风趣方面他本来就很容易在一群人中显得出类拔萃。他是牧师乔治·利·库克 ,一直以来在牛津受人尊敬,同时也位列要席,执掌教坛,教出的学生青出于蓝。作为基督圣体学院的导师,他所教的许多学生,其后都成为当时的杰出人士,其中有阿诺德博士、约翰·基布尔牧师,还有约翰·科尔里奇爵士。 在基布尔牧师自己的回忆录中,以及斯坦利主教所著《阿诺德传》 中收录的一封信里,基布尔牧师都满怀深情地提到过他。库克先生也是一位热情洋溢的布道者,他的宣教总令人豁然开朗。我记得曾听大学生朋友们说过,在大学教堂的讲坛上,与那些挖空心思滔滔不绝的雄辩相比,乔治·库克平淡的布道更让人受益匪浅。他在学院中屡当主考人,并从1810年到1853年一直担任“自然哲学的塞德利教授”一职

1805年年末之前,奥斯汀母女一行人 搬到了南安普敦,住在城堡广场一角一幢宽敞的老式房子中。

在南安普敦这4年间,我没有姑姑在这期间留下的信件,或其他形式的记录。虽然我从现在才开始了解她,因为了解才开始懂得爱她,然而当时我只是个小男孩,年少时的观察既无法深入她的个性,也无法估量她的力量。但对南安普敦的当地环境,我却有着鲜活的记忆,因为大都是许久之前就消失不见的事物,所以我要把这些记录下来。我祖母的房子有一个怡人的花园,花园的一边挨着老城墙。这城墙很宽,足够让人在上面散步,上面视野辽阔,就是女士也能轻松爬上去。这部分城墙肯定见证过亨利五世登船,就在阿让库尔战役之前;也见证了亨利五世发现剑桥伯爵、斯克鲁普勋爵和托马斯·葛雷爵士谋反叛变,这一段历史莎士比亚描写得栩栩如生;而据莎士比亚戏剧《亨利五世》中的合唱歌谣,民众们看着

那统率三军的国王在汉普顿码头,

登上了御船。

在南安普敦的城市档案中,有一份详尽可信的记录,就是当时写下的,记录了亨利五世出征法国前在南安普敦附近扎营。值得一提的是,当时军队驻扎在一片海拔较低的平地上,而如今那里已经全都被海水淹没,现在叫作西港。 那时城堡广场上有一座了不起的建筑物,这座建筑对于它所矗立的这片广场来说太大了,然而对于它的城堡式风格——那些角楼、城垛或雉堞来说,它的体量又太小了。它是由兰斯当侯爵二世兴建的,侯爵是我们那位著名的政治家同父异母的兄长,后来他的弟弟继承了侯爵头衔。

当年侯爵夫人有一辆轻便的敞篷四轮马车,由6匹(有时是8匹)小马拉着,离马车越远,马匹体型越小,颜色也越浅,从深棕色渐变到浅棕色、红棕色,最后是栗色。两匹头马由两名少年御马者牵引,离马车最近的马匹则用手驾。那时对我来说,从窗口看下去,看到这样一套梦幻般的马车座驾以及侍从,是多么高兴啊!鉴于这栋建筑一开始就受制于它的地理位置,占据着一片开阔的广场上仅剩的一小块空间,它最后的命运,就像幻境中的事物一样,注定转瞬即逝。不光是那马匹座驾,还有城堡本身,都很快湮没,“如同这虚无缥缈的幻景一样” 。1809年侯爵去世后,城堡就被拆除了。可能没几个人还记得它曾经存在过,而曾拜访过那里的人们如今也会怀疑,那里怎么可能曾矗立过一座城堡。

1809年奈特先生为母亲提供了一处住所 ,可以在他的两处房产中任选其一,一处在肯特郡,靠近他的常住居所高德默厦庄园;另一处在汉普郡,靠近他偶尔会来住的查顿大宅。他母亲选择了后者。同年,母女三人和劳埃德小姐一起搬到了查顿小屋。

查顿可以说是简·奥斯汀的第二个家,也是最后一个家。和家人暂住在巴斯和南安普敦期间,她只是个异乡的旅居者,但是在这儿,她找到了与亲人相伴的真正的家园。机缘巧合的是,她在查顿居住期间,几位兄长也把家搬到了离查顿不远的地方。查顿必然要和她的作家生涯紧密联系在一起,因为在这里,随着思想的成熟,她创作了新的作品,改写了旧日作品,并为发表那些将令她为世界所知的作品做好了准备。几年后,这里也是她的生命正值盛年却开始萎谢凋零的地方,更是她最后病入膏肓时,经不住朋友的劝说,抱着一线希望而不得不离开的家。

这座房子伫立在查顿村,离奥尔顿 有1英里远。从奥尔顿过来,房子在路的右手边。这里正好有一条通往温彻斯特的路,这条路是去戈斯波特 的路上岔出来的支路。那房子离路很近,前门就开在路边,房子四周竖起栅栏,隔出一个狭窄的空间,保护房子免受路上出轨车辆的冲撞。我认为它原先是个客栈,作为客栈这个地理位置显然非常合适。后来它由奈特先生的管家接手,进行了扩建,巧妙地种上植物,安插围栏,使得这房子成为一个舒适宽敞的居所。

奈特先生在整改房屋方面很有经验,而且长于此道,他喜欢做这种工作。房子的正面开间包括一个大小适中的门口和两间起居室,原先这么设计是为了方便看到路上的情形。不过起居室里大的那扇窗被封上了,改装成了书架;另一扇窗是开向侧面的,从窗子望出去只有草地和树丛,高大的木栅栏和树篱遮住了比邻的温彻斯特路。房子四周都种着树,一条灌木丛生的步道环绕着庭院,给女士们提供了足够的活动空间。灌木篱墙、沙砾路、果园和蔓生的刈草地错落地混杂在一起,隔成两到三片小园地,散落在庭院里,景致宜人。房子本身的条件和当时普遍的牧师住所差不多,风格也相似;也有足够多的房间,家里其他人就算常来拜访,也住得下。屋子里家具齐全,屋子内外设施都维护得不错,总的来说,虽然日常维护的花费不多,却是个舒适优雅的住所。

简·奥斯汀在查顿的房子,水彩画。

我描述这些,是因为有人对知名作家的居住地颇感兴趣。柯珀在欧尔尼 街上的房子很普通,却也成了景点,房子的木刻插画甚至还印在了骚塞编撰的那版柯珀作品集中 。可我并不建议简·奥斯汀的仰慕者来查顿小屋朝圣。虽然这房子至今还在,但已经失去了特色。1845年卡桑德拉·奥斯汀女士去世后,这所房子被分租给几户雇农,土地也回耕为农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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