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森·罗苹用罢了他的中餐,从衣袋中取出一支好雪茄来,瞧着那纸箍上的金字。正在这当儿,狱室的门閕的开了,他已霍地把那雪茄抛在抽斗中,若无其事的走了开去。
狱卒进门来说:“他运动的时间已到了。”
罗苹仍很兴头的说道:“老友,我正在等着你呢!”他们便一同走出狱室。
刚走过了那甬道的转角,却蓦地有两个人入到狱室中,向四下里子细察看一切,一个是侦探窦山,一个便是侦探福朗方。
他们要把很神速的手段,解决这回事。他们所知道的,便是亚森·罗苹虽在狱中,却仍和外界通信,并且和他的党人们传递消息。前一天那《大日报》上曾登着他的一封信,是致该报一位特约投稿人的,上面说道:“先生,前几天你在本报上发表一篇文字,对于在下的事,敢作完全不切实的论调,在我审判开始以前的一二天中,我须亲来奉访,请教一切。亚森·罗苹。”
瞧那字迹,确是亚森·罗苹的亲笔,因此知道他仍能把书信送出去。那么他既宣告在审判以前越狱,也一定在准备中了。
这件事非同小可,侦探部部长杜道爱氏,便和检察官商议了一会,亲自到森特监狱中,吩咐典狱官从事防范。同时他派部下两个侦探去到罗苹狱室中去细细察看。二人几乎把地上的石板一块块都撬起来了,又把那床铺拆了开来。然而任是怎样搜检,终于没有发见甚么疑点。
他们正要丢手出去,那狱卒却气嘘嘘地赶进来说道:“那抽斗……瞧那桌子上的抽斗。刚才我走进来时,觉得曾看见他把抽斗推上的。”
他们俩即忙抽开抽斗来瞧时,窦山便嚷道:“这一回可把我们的老主顾拿住了。”
福朗方阻住他道:“我的孩子,你不要胡乱动手,让我们部长来察看吧。”
窦山道:“但这一支哈佛那雪茄……”
福朗方道:“你放在一边,我们快快报告部长去。”
两分钟后,杜道爱便亲自来察看这抽斗中的东西了。第一,他发见一束报纸上剪下来的新闻,都是有关亚森·罗苹的;第二,发见一个烟包,一个烟斗,和几张外国邮便纸;第三,有两本书。他取起一本来看时,见是英国贾来尔氏的《英雄与崇拜英雄》,英文本,另一本是德译的《安辟第德哲学集》,一千六百三十四年在兰顿城印行的。
他把两本书翻开来瞧,见每页上都有线划着,不知是读者因爱赏文字或意义而做这标记呢,还是另外有甚么用意的。
杜道爱道:“停会儿再细细的看吧。”接着他又察看那烟包和烟斗,末后他才取起那支金纸箍的雪茄烟来,一壁嚷道:“咦?我们的朋友自奉不薄,这是一支亨利克来的上等雪茄啊。”说时,放在耳边摇了一摇,蓦然间便惊呼起来。原来他手指挟处,突然松下去了。
他即忙细看时,见那烟叶中有甚么白色的东西,当下便把一个针尖轻轻地挑出一小卷纸来,不过像一支牙签那么粗细。他展了开来,见上面有女子般写的细字道:“玛丽亚另易一地位,十之八已准备,以足外推,板即上移。H.P.按日在十二至十六间相候,但在何处,请即答覆。尔友善为尔计,勿惧!”
杜道爱想了一想,说道:“这个很清楚了,那玛丽亚是一辆囚车,有八间……十二至十六是说十二点钟至四点钟。”
两侦探问道:“但那等候他的H.P.又是谁呢?”
杜道爱道:“H.P.是代表马力两字,那不用说是指汽车了。”说完,立起身来问道:
“那罪犯已用过了餐没有?”
狱卒道:“用过了。”
杜道爱道:“瞧这雪茄的模样,他分明没有见过这封信,还是刚刚收到的咧。”
问:“是怎样进来的?”
杜道爱道:“我如何知道,多份是藏在食物中,面包或是山薯,都可以夹带的。”
窦山道:“这可做不到,他的一日三餐,都由外面餐馆中送来。我们原想拿到他的把柄,然而并没有发现甚么。”
杜道爱道:“我们且等今晚瞧罗苹的回信,暂时不要给他留在这狱室中,我且取了这信去给蒲凡检察官看。他倘表同意,我们就立时把来拍一个照,作为存案。在这一点钟中,你们把这些东西一起放在抽斗里,另外办一支同样的雪茄,仍把原信夹入,总之要一无痕迹,不要使那罪犯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