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家排灵吞公园之附近,有一第焉,塞黎唐所居也。塞为有名之政治家,且兼雄辩家,一千八百十四年殁。至一千八百七十二年顷,腓列斯·福哥遂有斯第。福哥者,本书之主人翁也。
福哥似非生长伦敦者,然饶有英风,举止疏阔,意志高远,性质不易测度,盖奇人也。任事于改革俱乐部,亦部员之富有多金者。问金何来,则无人知之。自奉约而营慈善事业不稍吝,谓为啬夫,殊非是。平居沉默寡言笑,空气环绕其四围,亦觉有一种冷淡气象。日常起居行动,无不有一定之晷刻,恰如算数上之公式,不差秒忽。
地理学识尤为福所熟悉,酷嗜游历,第年来未尝出伦敦一步;且其足迹仅及于改革俱乐部而止。其惟一之嗜好,为叶子戏,性静故勤得胜利,又常以博进为慈善费,是博亦非为利也。
福哥无怙恃,无兄弟昆季,不畜妻子,孑然一身,一仆伴之,门前无轮鞅辙迹,每日自朝至暮,皆在俱乐部。夜十二时则归寝,分刻无误。佣其家者,职务简单,惟主人严正稍不如旨,必遭斥逐不稍贷。
一八七二年十月二日,福哥之仆因事解职,福每晨所用热水,温度以华氏八十六度为限,是日其仆以八十四度者进,因逢怒,被遣云。
时当十一时十四分,门外忽有剥啄声,入之,则一壮男,年约三十许。望见福哥,脱帽为礼毕,垂两手立。
福曰:“汝为法兰西人名约翰者乎?”
曰:“然。余名约翰,第余性孤僻,不为人所喜,人尝以拍斯派德名我。余亦因以名之。实则余之为人,颇堪以正直自信。余自法至英,今已五载,夙耳主人严正名,窃不自揣,愿效奔走。”
福曰:“甚善,余自今以拍斯派德名汝。汝之性质,绍介人已言之,此间服务,汝亦谙悉否?”
曰:“知之。”
福曰:“善,汝知今已何时?”
拍探怀取大时计视之,曰:“十一时二十分。”
福曰:“否,应二十四分,汝之时计迟四分,益以谈话所耗时,汝实于一八七二年十月二日上午十一时二十五分在余家开始供职。”福哥言毕,即立起戴帽而出。
俄闻大门启闭者二次,第一次为福哥自去,第二次则福之旧仆与主人脱离关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