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帝在公元前一二〇年的春季作战里,既大挫右贤王的势力。为一劳永逸计,同年夏季,又编成两大远征队,东西遥相呼应,夹攻匈奴。武帝预定先扫除伊稚斜单于左、右两翼(左、右贤王)的势力,再集中全力,加匈奴主体以歼灭的打击。
两大远征队的编成如下:
右翼兵团
李广,四千骑。张骞,一万骑。(共一万四千骑)
根据地:代、右北平二郡
游击目标:左贤王牧地
左翼兵团
霍去病,二万骑。公孙敖,一万五千骑。(共三万五千骑)
根据地:北地郡
游击目标:右贤王牧地
左右翼两远征队,于公元前一二〇年夏季,相隔千余里,同时发动。
李广和张骞的右翼兵团,出了代和右北平,突进今日察哈尔的沙漠和山岳地带中。
李广所指挥的骑兵四千人,以前卫任务居前,沿途小战,驱逐匈奴游骑。张骞(从西域归国)率领万人居后,保护辎重。因山岭重叠,迂回曲折,二将各自寻找给养,又失掉联络。
李广出塞数百里,走到今日沽源、宝昌附近的山地中,突遇匈奴左贤王率四万骑栏路迎击。大敌当前,后无援兵。勇敢的李广团结兵力,选择地形,编成圈阵外向,拼命死战。
这时匈奴左贤王的兵力,十倍于李广,胡骑四面驰击,喊杀之声,震动山岳。汉军在雨般的箭镞之下宛转支撑,死伤枕藉,形势非常危殆。
李广是陇西名将,每见情况窘迫,便亲率数十骑自阵中突出,引弓射杀匈奴将领,振作士气。全军在李广激励之下,沉着抵抗,一再以“齐射”摧破匈奴的冲锋。
到了傍晚,匈奴退去。汉军四千人中,死伤的不下一千六七百人,吏士血战终日,都无人色。但李广知张骞援队不久即至,一退反而危殆,决心督率残部,死守山头不退。
拂晓敌军又来,左贤王思索一夜,亦决心将汉军消灭。大队匈奴四向合围,前仆后继,更番突击,李广、李敢指挥残兵据尸丘用箭矢密射,短兵挥击,鏖杀之声,天摇地撼。
匈奴人马的死尸一堆堆的叠积起来,终不能突破李广的阵势。这时张骞的先锋亦已赶到,加入防御,左贤王见不能取胜,失望之余,徐徐引兵退去。
李广鸣角收军,检点部下,已仅余官兵一千余人,其余三千余人,均非死即伤,惨烈酸鼻。但汉军击杀的匈奴,实在五千以上,环绕汉军圈阵外围,到处积着匈奴的尸骸。这场大战,可说是汉军自从开战以来,最光荣、最惨烈的胜利。
汉军右翼兵团出击的结果,左贤王南下威胁朝鲜(东方)商路(今日北宁铁路之线)的势力,因而顿挫,精兵良将,亦大半覆没,造成日后大败的根缘。
当李广、张骞在察哈尔与左贤王大战时,集中在北地(宁夏)的霍去病、公孙敖所指挥的右翼兵团(三万五千骑),亦同时发动,向右贤王攻击。
公孙敖率一万五千骑深入六七百里,与霍去病失掉联络,在今日的宁夏沙漠中往来徘徊,不得要领而返。霍去病率二万骑深入二千余里,经过今日宁夏,甘肃北部,直达青海。(踰居延,经小月氏,至祁连山。)在崇山峻岭之中,毁敌天幕营寨,捕获七小王,二千五百人。最后在祁连山附近,和右贤王的精兵加上羌胡杂部大战,先后斩获三万余人,大捷而还。
这次远征,霍去病因粮于敌,转战三千里,切断匈奴和羌族的联络,大破右贤王。擒斩三万三千余人。汉军伤亡的延数,仅30%(约六千人),可认为战略游击最好的榜样。
匈奴右贤王经春夏两次大败,半年中损失四、五万人,牛羊数十万头,人畜破产,势已不能支持;到同年秋季,右贤王治下的浑邪王和休屠王(均部落酋长)被汉军压迫,无路可退,又怕单于责以丧师辱国之罪,加以杀害;便率领部众五万余人,南下请降。不料走到半途,浑邪、休屠二王因和战意见不合,又发生冲突。
休屠王被浑邪王所杀,部落大乱,其中较积极的匈奴八千人,不愿降汉,复牵赶畜群,向北退回。武帝乃命霍去病率车骑二万,渡过黄河,把八千匈奴包围在铁骑中,痛杀一夜,全部歼灭。
浑邪王大恐,即率酋长三十三人,部众四万余人,在霍去病军前降服,迁入长安城内居住。
公元前一二一年冬季,塞北荒寒中,匈奴右贤王的势力,可说是歼灭了!
在匈奴部落放弃的绥远平原中,汉族武装移民七十万,浩浩荡荡,向北进发填塞胡汉间的空隙——新秦中(河南地)郡。
在戍兵和武装移民的掩护之下,西域五十余国的子女玉帛,始得岁岁通过玉门关,向长安源源送来(公元前106年至100年最盛)。武帝痛定思痛,慷慨追怀,发为歌曰:
天马来兮从西极,
经万里兮归有德;
承灵感兮降外国,
涉流沙兮四夷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