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省,江宁市。
进城的这天天空异常阴沉,空气潮湿,虽然一直没下雨,但如果下起来,必然是一场罕见的暴雨。
龙川乘坐的公交车刚刚绕过环岛进入城市,天上蓦地一声惊雷,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公交车窗户上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
龙川看着风雨中的城市,心底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江南省气象台报道,昨日台风‘花魁’突然改变航向,进入我江南省,带来大风强降雨天气,望各位市民做好防护……”
公交车的电视屏上播报最新的天气信息。
公交车进站,龙川扛着行礼下车,一脚踩进了水坑。
地面上的积水已经淹没脚踝,狂风呼啸,将龙川的头发吹得高高扬起。
阴雨天的城市早早进入了夜晚,都市最上方,一个圆形的气旋如魔鬼之眼凝视着人间。
龙川打了个的士回到家,米教授正在客厅看电视。
“据报道,两天前发生在川藏地区的异兽事件只是一起简单的野生动物袭击案件,当事人不幸遭遇野牛的袭击……”
“台风‘花魁’抵达江宁市,最大风力可达九级,所有航班停飞,客船停运,请居民减少外出。”
“……”
龙川放好行礼,坐到了米教授身旁。
“龙川啊,异兽事件你见到了吗?”米教授忽然问。
龙川转头,看到教授平静的眼眸。
“看到了。”龙川没有隐瞒,“那不是野牛,是《山海经》中的诸怀。”
米教授端起茶喝了口,说道:“看来你前几天给我说的事情是真的。”
“对。”龙川严肃道,“教授,本来古神复苏应该发生在三年后,但这次提前了。”
米教授说道:“你感到很奇怪?”
“难道不奇怪?”
米教授摇了摇头:“这恰恰是时空的制衡,只有这样才是公平的。”
龙川愣住,他紧张思索起来。
“你能重生,一定是有什么力量在帮助你,而这股力量逆转了时空,”米教授说道,“与之对应的,为了维护基本的时空平衡,你在上一世已经发生的事情也会发生改变,总而言之,你的重生不一定会带人类战胜古神,至多是又一次机会。”
龙川看着米教授,眼神震惊:“教授,你怎么懂这些?”
米教授淡然道:“读的书多了,就懂了。”
呼!
屋外大风呼啸,米教授家的玻璃发出被风冲击的脆响,让人时刻担心它会突然碎掉。
“嘀铃铃。”
龙川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龙川吗?同学聚会来吗?”是老骚。
“同学聚会?这种天?”龙川说,“你脑袋被驴踢了?”
“哎呀,你赶紧来吧,李陌雨马上要被人表白了,”老骚说道,“你喜欢人家几年了,要是被截胡可别说兄弟我没提醒你。”
龙川斟酌片刻,说道:“好吧,在哪里?”
“天朝KTV!三层大包。”
“好。”龙川起身,披上雨衣,冲出院子。
米教授也没过问,看着电视,忽然,他的电话也响了。
“喂,老米啊。”是博物馆馆长。
“怎么了?”
“你快来看看,那个展厅里的古器都发光了!”
米教授一愣:“哪个?”
“就是未知古器展厅。”
“好,我马上到。”
“外面风大,我派人去接你了,现在应该到了!”
米教授连忙穿好衣服,走出屋子。
小院外,一辆黑色轿车在大雨中等待。
米教授感觉自己都要被风吹走了,艰难地上了车。
黑色轿车向博物馆开去,路上,米教授看到一个穿着雨衣的青年在大雨和狂风中健步如飞地跑着。
米教授看了半天才确定那是龙川。
“这小子,这么沉吗?”
米教授打趣似地说了一句,忽然车身像碾到什么东西了一震。
司机慌忙开门下车,他以为撞到人了,结果细细观看,地面上除了流水并无异物。
“怎么了?”米教授探出头。
司机皱眉说:“不知道,好像撞到什么了。”
米教授也下车,顶着大风与暴雨扫视车轮,忽然,他看到车轮下有两截的黑色东西。
这东西是从一旁的下水道里冒出的,被车碾成了两截,一截断在下水道里,一截伸出来,黑乎乎的,像是大虫,都有手臂的长度和大腿的宽度。
忽然,这大虫动了一下。
米教授眉头一挑,蓦地看到那两截东西弹射到了空中,其两头各自长着圆形的口器,遍布锯齿,看起来恐怖异常。
那锯齿蠕动了下,宛若旋转起来。
“这是什么?”米教授大惊。
天朝KTV。
最大的包厢里,一群刚刚高中毕业的男女狂欢着,与外界的狂风暴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骚坐在角落,砸着嘴看着被一个外国样貌的男子搂着的李陌雨:“上学的时候咋看不出来呢?”
“看不出来啥?”朋友问。
“你看平时李陌雨多文静,怎么现在这么骚?”老骚叹道。
朋友大笑:“有你骚吗?”
龙川进入KTV,直冲包厢。
包厢门打开,老骚眼睛一亮:“可算过来了。”
龙川的到来自然引起了一阵关注,同学们看着龙川,都为这个放弃高考的天才感到惋惜。
龙川一眼就看到了包厢中间的李陌雨和搂着他的那个男子,当即眉头就皱了起来。
“来来,坐坐。”老骚拉着龙川就到了角落。
包厢内的歌唱还在继续,有人在唱一首凄婉的情歌,音调凄凉。
老骚是龙川不多的交心朋友,与龙川不同,老骚不爱学习,但家境优越,为人仗义,朋友多,他和龙川一个经常年级倒一,一个经常年级第一,玩到一起也算奇葩了。
“我跟你说,那个外国佬二十了,是星条国波什大学的。”老骚说,“你还不知道吧,高考完李陌雨估计自己考得不好,家里人已经联系波什大学准备送李陌雨去留学了。”
龙川还没说话,就听老骚又说:“我还听说,李陌雨和好多男生都玩暧昧呢,确定去星条国留学了才决心和那外国佬在一起。”
龙川皱着眉头,端起老骚的啤酒喝了起来。
“兄弟别生气,不值得,那李陌雨就是个绿茶,看起来文文气气的,实际上是个绿茶!”
老骚嘴巴一张开就合不上。
“大家停一下!”李陌雨身边的外国佬忽然用生硬的汉语喊停,他走上台看着众人,说道,“你们好,我是布莱克,在中国旅行期间认识了美丽的李陌雨小姐,我被她动人的魅力所折服并向他求爱,现在,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李陌雨面若桃花,走上台,与之相拥。
龙川握紧手中茶杯,不知不觉间发了力,茶杯“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就在前两天,李陌雨还对龙川嘘寒问暖,没想到转眼就和布莱克在一起了。
布莱克将目光转向了龙川。
龙川面色冰冷,拿起另一个茶杯,倒满一杯啤酒一饮而尽而后将之砸下。
玻璃渣四溅,老骚赶忙躲开。
“我谢谢你!李陌雨!”
李陌雨惊讶到了,看着龙川没有说话。
布莱克眉头一皱,走到龙川面前说道:“小子,李陌雨是我的了,你要是再敢骚扰,我不会和你客气。”
龙川冷笑:“她?不值得。”
布莱克怒气更盛,他听出了龙川口中的那股蔑视,这种蔑视仿佛不是在说李陌雨不好,而是在说自己眼睛瞎:“你缺少教训!”
话音落下,布莱克一拳挥出。
龙川正一肚子郁闷没处发呢,他反应迅速,稳稳接住布莱克的拳头,而后握紧,后者顿时爆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
“可怜虫,被谁耍了都不知道。”龙川松开手,冷眼看了下李陌雨。
李陌雨看着龙川的目光有几分畏惧,退缩了几步。
布莱克捂着右手站起来,凶狠骂道:“你个混蛋。”
龙川不想在这里再呆,走出屋子,准备回家。
老骚跟了出来要安慰龙川:“没事儿,天下女人千千万,这个不行咱再换。”
老同桌韩怡也跑出来关切地看着龙川:“你没事儿吧。”
龙川眉头紧锁,并不说话。
“怎么了?老川,这点打击算什么?”老骚挥手道,“你挺住啊。”
龙川摇头,他不是在关心刚才那事儿,而是他走出包厢突然听到了异常的声音。
像是婴儿的哭声,隐隐约约地从远处传来。
而且空气里,有股血腥味。
一楼,似乎传来哭喊声,但是被各种飙歌声给遮挡了。
“出事了!”龙川心头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