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那个胖子?”
叶晟略一皱眉,转头看向关城中最中央那座宅邸。
那是风涧关守将宋能的宅邸。
“他说那个胖子,难不成指的是宋能?”
转头看向庄霜霖,叶晟询问道。
“一个疯子乞丐的话你也信?”
庄霜霖嘴角轻蔑咧了咧。
叶晟没搭理她,走到乞丐躺的位置,朝着城门处扫了一眼。
这里正好能将城门处的景象尽收眼底。
换言之,这乞丐很有可能看到了那会儿宋能迎接他们的场景。
“下去吧,起风了,今晚可能会有雨。”
朝着彻底覆压下来的夜幕抬头看了一眼,庄霜霖转身下了关墙。
叶晟抬头看了眼天空。
几大片阴沉沉的云幕将天空遮挡的严严实实,就连一丁点儿的星光和月光都看不见。
宋能为人倒是还算圆滑,刻意正堂给庄霜霖和叶晟留了食物。
那十数个凤羽卫甲士早已在侧房用过了晚餐,不用庄霜霖吩咐,就分成几批出去巡逻了。
跟着庄霜霖走进正堂,叶晟第一眼便看见了正殷勤等候着他们的宋能。
“庄将军还真是尽心职守,值得末将学习啊!”
腆着笑脸快步迎向二人,宋能脸上略微有些不自然。
“宋将军,这几日,关内可有什么异样?”
在宋能的殷勤招待下落座,庄霜霖一张嘴便朝他发问。
叶晟脑海里不知为何会时常想起那个乞丐的提醒,因此,刻意对宋能提防了些许。
大概是察觉到了叶晟对他的态度有些疏远,宋能小心瞥了眼叶晟之后,认真想了想,苦恼道:
“异样?我这小小的关城里,天天就这么些乡民和游商……不知将军说的异样是?”
庄霜霖想了想,道:
“游商?可有异族,主要是北漠游商在你这儿路过?
好好想想,出了差错你担待不起。”
叶晟这会儿已经自顾自的吃起来了,一副完全没注意他们二人的样子。
宋能瞅了叶晟一眼,陪着笑挠头:
“将军,我这地方,主要连通的是晋冀两州,那北漠游商,怎么可能会从我这儿鸟不拉屎的偏僻地方经过呢?”
叶晟在他们两个交谈间已经吃饱了,凑在庄霜霖耳旁低语一声后,当即起身,朝着宋能拱手:
“宋将军,我已经吃饱了,多谢你的盛情款待。”
宋能这才露出一丝喜色:
“应该的,应该的,大人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叶晟瞥了眼屋外浓黑的夜色,紧接着道:
“可我这人有个习惯,吃撑了就喜欢散散步。你这府邸里,没什么禁地吧?”
宋能脸色一僵,额头虚汗瞬间涌出,愣愣看向庄霜霖,畏缩道:
“庄将军,您要不给我撂个实底儿?
您二位来这儿到底是干嘛的?不是刻意来查我的吧?”
“放心,就你那点贪赃欺压百姓的事儿,还不值得庄大统领亲临。我们来这儿,就是为了堵一群贼。”
叶晟在庄霜霖之前似笑非笑抢答。
庄霜霖脸色一恼,没好气瞪了一眼叶晟。
“呼,那就好,那就好……”
宋能擦了擦额头冷汗,讪讪朝着叶晟笑道:
“大人您尽管转,尽管散步。”
察觉到宋能下意识朝着东北侧扫的一眼,叶晟侧过身,朝着凌雪剑使了一个眼色后,当即朝着府邸西侧走去。
叶晟是真的觉得那会儿的乞丐提醒,不是无的放矢。
风涧峡确实是晋冀两州之间最短的一条山径,但蛛钩如果果真选择从这里迂回突围,却是有一个最大的难点。
万一他们被风涧关的守将宋能发现了行踪,那只要宋能朝着冀州方向的关口放一个飞鸽传书,他们就会被影卫给堵在了这数百里的山道内。
那时,他们绝对会上天无门,下地无路……
换句话说,如果不把宋能搞定,他们凭什么敢那么大胆的冒险?
而宋能这人又明显的极为贪财怕事儿,若是有勾结北漠的世家在中勾连,他不可能不从。
大胆假设,谨慎行事——这是叶晟上一世在无数场血腥厮杀中得出的最大教训。
留下庄霜霖拖着宋能,叶晟一跨出正堂的光亮区域,当即潜入黑暗,折身朝着宅邸的西北角区域摸去。
令叶晟没想到的是,宋能一个低级守将,宅邸竟然大的出奇。
仅仅只是西北角的区域,就坐落了数十间客房。
在叶晟潜到客房区域时,其中一间客房的烛光还在亮着。
其余客房,尽数被黑暗笼罩,只有这么一间客房亮着灯,就不由叶晟不起疑心。
躬身摸到客房角落,叶晟正好听到房间内传出的一个沙哑声音。
“莫于邪最新消息,他们将会在今日子时,抵达风涧峡。众位,可做好准备了?”
“他们把影卫甩开了?”
一道略显苍老声音紧跟着响起。
“影卫虽然没跟着,可那女将军带领的军队,明显就是来堵截他们的!
咱们三家,可都是把命都绑在这次行动上了,万一他们失败,咱们可就是真的赔了个干净!”
再度响起的阴沉沉的声音里,满是忌惮与阴狠。
叶晟微微皱眉,几乎瞬间醒悟。
客房内这三人,有极大可能就是联络蛛钩的世家。
小心将窗纸戳开一个小洞,叶晟集中注意力看向室内。
一个青衫老人正面朝着他坐在一张八仙桌前,他的左右两侧,是一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壮汉和一个满脸阴郁的瘦弱中年人。
“莫于邪那伙人,尽是高阶武者,寻常军队倒是无碍。
想来,有极大概率可按计划通行此关。”
老人沉默片刻,用苍老声音安抚其余两人。
瘦弱中年人兴许是有些燥热,摇了摇手中折扇。
“那也是军队,而且,看上去还是精锐!
不过也无妨,只要宋能按我说的,将‘消气散’放入饭菜,那差不多能废掉他们八九成战力!”
“消气散?那玩意儿不是只对入阶了的武人才有效果吗?”
老人微微皱眉:
“对那么一群大头兵,浪费那个干甚?”
“呵呵,严老,您这就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