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宁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不是不懂这些,可也不会允许一个丫鬟觊觎男主人,又见春桃似乎懂些药理,就把她调去伺候裴小溪了。
只是没想到,这丫头心性狠毒,竟把对自己的怨恨发泄在一个六岁孩子身上!
“是,奴婢一定尽心服侍老爷和夫人!”听说裴衍之要回来沐浴,春桃便没再推辞,立刻答应下来。
陈太医说那残废要养一个月,才能取心头血,所以这个月都不用取血,那她离开一会儿,应该坏不了郡主的事吧?
待翠冷领着春桃退下,沈安宁眸色一冷,嘱咐旁边的丫鬟:“胭脂,你好好照顾二小姐。”
“是。”胭脂还跪在地上,拉着裴小溪的手。
“记住,凡是陈太医开的方子,将药悄悄泼在花盆里,用土埋了,别叫人发现。”
“可二小姐的病……不吃药不行啊!”胭脂面露焦急。
这几天她听到的信息太多了,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沈安宁低头瞥了她一眼:“以后别让陈良靠近溪儿,若他再来给溪儿看诊,你先拦住,立刻唤我过去。”
胭脂闻言,瞳孔骤然一缩,低声问:“小姐,可是陈太医有问题?”
沈安宁轻轻揉着女儿细软的头发,声音冷若冰霜:“太医?他也配当医者?”
“奴婢懂了!”胭脂朝沈安宁磕了个头道,“小姐放心,这回奴婢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护住小小姐!”
净室中。
翠冷提着木桶晃晃悠悠走过来:“春桃你快点儿啊,大人马上要回来了!”
春桃手里拿着瓢,边试水温,边慢悠悠往木桶中掺冷水:“翠冷姐姐,大人每天回来都要沐浴么?”
光是想想大人不着寸缕坐在浴桶中的样子,就让她觉得浑身血脉喷张,幸好净室中光线不亮,看不清她此刻满脸通红。
“去上朝了回来肯定要沐浴更衣啊!”春桃累得满头大汗,催促道,“你快过来帮我提桶啊!”
“是!”这活儿春桃爱干,麻利地跑过去帮翠冷提起装满热水的木桶,又问,“那大人更衣可要人服侍?”
翠冷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想什么呢你!大人沐浴更衣的时候最不喜欢下人在他跟前乱晃了,备好了热水就快点出去!”
春桃闻言,心一凉,脸上的笑容又收起来。
真是的,一点机会都不给,还想着趁大人沐浴来碰个运气呢。
她本来还想问些少卿大人的喜好,可看见翠冷板着一张脸,也就没好意思开口。
不过有件事春桃却是听她在京兆尹府当姨娘的姐姐说过,女人生完孩子有将近半年时间不能侍寝,这半年可就是丫鬟爬床的好机会。
晚上裴衍之回来,看见春桃又趁着布菜的机会在他面前搔首弄姿,顿时感觉一阵反胃,饭也吃不下。
“你们都退下吧!”他放下碗筷,沉着脸色道,“这里不用人伺候。”
“是。”翠冷连忙拉着春桃退下。
沈安宁看见裴衍之一脸羞恼的样子,知道他想问什么,却故意佯装不知:“这是怎么了?饭菜不合你的口味?”
裴衍之一张俊颜即便是生气了也令人赏心悦目,只见他用手指虚点了她几下:“你是想气死我?怎么又把那贼丫头调进来了?”
“贼丫头?”沈安宁掩口一笑,“哦,也对,别的贼惦记着钱,她却是惦记着人。”
“知道你还……”裴衍之气坏了,拿筷子敲桌案,红着脸道,“快把她赶走!这种事儿我不方便说,得你开口。”
“不急,我留着她有用,”沈安宁把凳子往他身边挪了半步,靠进他怀里,“郎君放心,只是给她看看,你不会少块肉的。”
“给她看看?”裴衍之蹙眉,“你倒是大方的很,连夫君也能随便让人看!我不喜欢她那个眼神……”
那丫鬟在屋里的时候,他总感觉像被人非礼。
“郎君你知道吗?”沈安宁挠着他的腰,忽然转了话题,“溪儿今日开口说话了,她叫我‘娘亲’。”
“真的?”裴衍之声音微颤,似是有很多话想说又都堵在喉咙。
裴小溪一岁之前,他最宝贝那孩子,可后来整整五年,那孩子都像个活死人一样,看了就心痛,所以他有很久都不敢踏入清溪院的门。
“嗯,只是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我觉得溪儿身边还是得放可信之人,所以就让胭脂去了,”沈安宁抬起头,看入男人的星眸,“至于春桃,她心思活络,也有活络的用处。”
“你呀!”裴衍之手指一点她的额头,宠溺道,“才刚出月子,莫要太操劳才是,丫鬟不安分,打发出去便是。”
他只当沈安宁是想料理一个不安分的丫鬟,并不知道春桃对裴小溪所做的事。
“春桃这么大胆,敢觊觎我的夫君,我可不会轻易打发了,要留着慢慢敲打,郎君你就委屈几天?”沈安宁头埋在他怀里。
感觉到她对自己的占有欲,裴衍之忽然自信满满:“也罢,就按你的想法做吧!只要她不太过分,我都能忍。”
沈安宁抬头,朝他一笑:“郎君最好了!”
春桃在主院里呆了几日,发现裴衍之就是个水中月镜中花,看得着摸不到,渐渐也失了耐心,又把目光移向了宋家大公子宋玉成。
前日郡主来的时候,当着夫人的面说起宋家大夫人有孕,这几日正在寻听话的丫鬟给郡主的大哥侍寝呢。
春桃的心早就飞向了宋家。
等她在裴家的差事忙完了,郡主就会和夫人说,把她要去宋家,给宋家大公子当通房。
春桃知道,这回的差事非同小可,平时都只是在裴小溪的胳膊上取一点血,这回却是要取新鲜的心头血给太后服用。
只要她办好了这最后一件事,就能当上宋家大公子的妾,她春桃也是个半个主子了!
春桃越想越开心,干活的动作比乌龟还慢,一个五斗柜半天也没收拾完。
“你在想什么呢,春桃?”沈安宁的声音传来。
“没……没什么!”丫鬟手里的鸡毛掸子猛地一动,差点把佛像砸了。